僅此一擊。
原本就處于崩潰邊緣的吞天大陸,被命中的區域更是開始大范圍的塌陷,海水開始快速沸騰。一次合擊。
600億枚詭石耗盡。
稀有島嶼開始繼續逼近,吞天大陸沒有做出任何還擊,這次又繼續深入了200公里,才再次看見了吞天大陸已經的邊緣,這里原先是吞天大陸的腹地。
「轟!!」
又是一輪合擊轟殺。
宛如剝頭皮一樣,一點點推進,一點點將吞天大陸徹底轟成殘渣。
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,又是大批板塊陷入海底。
「敗了。」
吞天大陸的會議室內。
感受到大陸的劇烈震動,男人的身子也不由隨之微微一顫,終于難以保持那種近乎冷漠的淡然,有些絕望的望向墻壁上的碎裂屏幕。
他想不明白。
當他看見那四座稀有島嶼,在「玄天推進器」的推進下朝他圍來,他就猜到了凡域肯定在這四座島嶼上部署了「天衍軌道炮」。
他想到了的!
他不是蠢貨,他不是沒猜到凡域會怎么做。
他明明也做出了應對措施,他拿出所剩的最后詭石,充能了戰略通天柱,轟向這四座稀有島嶼。沒有遭到攔截。
戰略通天柱精準命中在稀有島嶼上炸開。
他甚至為了保險起見,還花費最后一點詭石,在這四座稀有島嶼進入100公里的范圍內后,激活「和平雕塑」的天道賜福效果,專門看了眼這四座島嶼的俯瞰畫面。
那可不是什么紅點。
而是真真切切的俯瞰畫面。
他看的清清楚楚,這四座島嶼已被轟成廢墟,除了有一堵城墻之外,什么都沒有,根本沒有什么天衍軌道炮。
也沒有傳送陣。
他不知道。
這四座明明空無一物的島嶼上,為何會突然冒出來四座天衍軌道炮。
但.
他知道自己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了。
也沒時間去想了。
他望向屏幕上殘缺的畫面,這四座島嶼上的天衍軌道炮已經啟動兩輪了,大陸也僅剩最中心的一點板塊了。
再啟動一輪。
此后世間將再無「吞天大陸」。
他敗了。
他敗的徹徹底底。
但.
凡域,也贏不了。
他突然笑了起來,低頭望向自己開始快速變成漆黑如魔的右臂低聲喃喃著:「凡域,給你送份大禮。」「希望你能接的住。」
下一刻!
大量黑暗能量突然開始源源不斷的從他右臂涌出,并開始瘋狂朝外蔓延,直至幾乎數息功夫,便將整個殘缺的吞天大陸全都包裹進去。
「以己之魂!」
「渡王歸來!」
「凡域,迎接我送給你的最后一場絕望盛典!」
「在絕望中痛苦哀嚎吧!」
男人歇斯底里的絕望嘶吼聲,在地底會議室內猛地響起,但轉瞬便被黑暗淹沒。
每個啟夜人。
右臂都會擁有黑暗能量,只是每個人的濃度不一樣,可以確定的是,轉生的次數越多,黑暗濃度越低。所擁有的能力也不一樣。
有人的黑暗能量可進入異空間,而有人的黑暗能量可召喚強大的黑暗生物,他的黑暗能量所擁有的能力。
他從未使用過。
只能使用一次。
效果為,「以自身死亡為代價,召喚遠古戰死「詭族』重生降臨,」
所謂的遠古戰死詭族,便是上古開天時從天外天涌來的詭族,實力強大毋庸置疑。
代價是自己死亡,他自然不會輕易使用。
啟夜人可以不斷轉世,前提是自然老死,而不是受到意外死亡,這種啟動方式自然不算老死。下一刻
這些開始快速溢出的黑暗能量緩緩凝聚在一起,形成一根巨大無比的「長矛」,看似輕飄飄的刺入空中。
一道漆黑裂縫便因此浮現。
緊接著。
一座大陸緩緩從裂縫中駛出,并重重砸在「吞天大陸」上空,代替了吞天大陸,形成了一座嶄新的大陸。
而那四座稀有島嶼。
甚至還沒來得及轟出第三發,便被這座漆黑如墨般的大陸,重重砸成粉碎,湮滅在海域上。凡域,參謀閣內。
所有人都望向「天衍大屏」上,那個漆黑如魔般大陸,一股絕望情緒,漸漸在參謀閣內蔓延開來。他們已經...彈盡糧絕了。
真的,真的沒有任何一絲余力再迎接一場戰爭了。
原本所有人都已經停止呼吸,眼睛直勾勾盯著屏幕,只待吞天大陸徹底碎裂,便開始激動的高吼他們贏了,宣泄這么久以來的心情。
但.
當這座大陸出現的瞬間。
那種從巔峰眨眼跌落至低谷的心情,讓所有人瞬間陷入濃郁絕望的情緒。
陳凡沉默的望向這座漆黑如魔的大陸,整座大陸都被濃郁的黑暗能量所包裹,他不是沒見過詭族所在大陸。
包括「九五」所在的邑大陸。
他也經常去。
但沒有哪座大陸如這座大陸一般,空氣中散發著濃郁的黑暗能量,一眼便能看出來這是詭族所占據的大陸。
大陸上詭物數量不算多,約莫百萬頭。
但各個詭物身上所散發的氣息,都是那種比「荒族大陸」上的精英詭物要更強,而在詭潮最中央,還有一個身高數百米的詭物,手里更是拎著一根巨大的黑暗長矛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。
這些詭物都在沉睡狀態,但在詭潮邊緣處,已有零散詭物在漸漸蘇醒了。
他漸漸閉上雙眼,許久后才低頭笑了一聲,輕聲道。
「執行大撤離計劃。」
「戶閣閣主,戰閣閣主,商閣閣主,后勤閣閣主聽令,以最快速度帶領所有百姓撤離至天外天。」「我留下來。」
「會會他。」
他時常喜歡先思考一件事情的最壞結果,但正所謂,你以為的底永遠不是真正的底,永遠會有更深更深的底。
他是真沒想到,事情會壞到這種地步。
這批詭物應該是三級詭族,但所散發的氣勢,卻遠超尋常三級詭族。
他沒辦法了。
真沒辦法了。
凡域底蘊已經徹底耗空了。
凡域如今只有604億枚詭石,29根戰略通天柱,除此之外,沒了,什么都沒了,天衍通天柱也沒了。而這點子彈。
根本不足以迎接一場戰爭。
若是全盛時期,或許可以打一打,但如今的凡域本就已是強弩之末,他還想著去那幾座未沉入海底的啟夜人大陸里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詭石,回回本。
然而現實壓根不給他喘氣的機會。
一波未起,一波未平。
他有點累了。
就這樣吧。
他真的已經盡力了。
「不對,我們還有機會。」
萬歲雖然眼里滿是絕望,身子身子都在微微發顫,但視線還是不斷掃過天衍大屏,尋求那最后一絲機「他們還在沉睡,蘇醒還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「我們還有點詭石,最多還能儲能三發天衍通天柱,不行,詭潮的荊棘詭已經率先蘇醒,并且部署在岸邊了。」
「但我們可以趁此時間,前往那幾座啟夜人大陸收集詭石。」
「不行不行!」
萬歲有些語無倫次的不斷推翻自己的提議:「路程太遠,我們短時間內無法過去,這座大陸上的詭潮蘇醒速度有點太快了。」
「肯定還有辦法,肯定還有辦法。」
「讓我想想,別急,別急。」
「給我點時間。」
陳凡緩緩閉上雙眼,無視了耳邊一切雜音,只是語氣平靜的輕聲道:「所有人即刻聽令,執行大撤離計劃。」
「你們不愿離去,可以和我一起留在這里。」
「但先讓百姓撤走。」
「至少」
「讓凡域留點種,別耽誤時間。」
「永夜防線應該可以阻攔片刻,別浪費詭石了,沒有詭石,永夜防線都無法啟動。」
「少爺。」
瘸猴咧嘴笑著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弒神長矛:「我也留下來看看。」
這不是他幻想的凡域結局。
這也不是他幻想的少爺結局。
但他覺得。
這樣也行。
就在這時一
處于詭潮最中央的那個巨大詭物,緩緩睜開一只眼睛,望向頭頂天空,視線像是通過天衍之眼,直接望向他們。
幾乎剎那間。
陳凡只覺得一陣刺骨冰寒從體內浮起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,也無法動彈,甚至無法調用面板,無法啟動任何建筑。
一個眼神。
相隔萬里,將他定在原地無法動彈。
一向淡然的他,此時眼底深處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一絲無力,他可以接受死亡,但他無法接受這種無法反抗的死亡。
在用完這個手段后。
詭潮中央的那個巨大詭物像是更加疲憊一般,深深睡去。
「域主,我想到了!」
「我想到了!」
正在語無倫次自自語的萬歲,神情突然激動整個人如癲狂般,轉頭望向陳凡顫聲道:「這批詭潮正好在從沉睡中蘇醒,而且最先蘇醒的是荊棘詭,說明現在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。」
但很快。
他便發現域主無法動彈,甚至無法說話,瞬間明白了什么。
「這應該是剛才那個詭物的手段,他用某種特殊手段隔空封印了域主,而且明顯過后更疲憊了,這更加說明他們也在害怕,他們也在害怕這個時候我們對他們出手。」
「這座大陸是標準的「獨眼大陸」,近乎和獨眼大陸板塊一模一樣,大陸是長方形大陸,天衍大屏上的數據顯示寬度只有471公里。」
「我們可以執行老戰術!」
「發射大量「先鋒通天柱」,將人送過去,安置傳送陣,在詭潮尚未全部蘇醒的時候,建立城墻,天道炮,清空這座大陸上的所有詭潮!」
「這個過程,可能會有很多人犧牲。」
「但有贏的可能。」
話音落下。
所有人沉默在原地,幾乎下意識齊齊望向陳凡,但陳凡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,讓他們瞬間感覺主心骨像是消失一般,有些六神無主。
「我,萬歲!」
萬歲聲音有些沙啞的望向所有人,聲音有些歇斯底里的高吼道:「戰時緊急接管凡域權限,時間不多了,聽我的,我們搏一搏!」
「有機會的!」
一息后,百谷閣的閣主齊崇低聲道:「帶著域主離開撤離,執行大撤離計劃。」
參謀閣在凡域雖然地位很高。
但沒有了域主站,他們并不認可參謀閣的調令。
他們選擇執行閣主留下來的命令。
「瘸猴,瘸猴.」
萬歲有些焦急的沖到瘸猴身旁,拽緊瘸猴肩膀聲音中帶著哭腔:「你說說話,難道你想看著域主打下來的凡域就這樣沒了嗎?」
「我們真有機會的!」
「至少」
「搏一搏啊!」
「撤離計劃可以一并執行的,讓域主先撤離,我們留下來搏一搏好不好。」
「我好不容易看著凡域一步一步走到現在,我真的不想看見凡域滅亡,給我個機會,求求你了,可以嗎?」
瘸猴深吸了一口氣,低下頭。
他也不想讓凡域滅亡。
在場沒人想。
但這計劃沒有得到域主點頭,在座一眾人從未執行過域主未點頭的計劃。
他看了眼天衍大屏上快速蘇醒的詭潮。
「沒有域主,誰打造天道炮和城墻?」
「天道炮我們有庫存,讓蔻蔻運過去就可以了,城墻可以讓我們這兩年培養的建筑師打造,雖然沒域主打造的快,但只要小小一段便能搭建一座天道炮,稍微拖一點時間就夠了。」
「蔻蔻怎么過去?」
「傳送陣。」
「這座大陸沒有傳送陣。」
「用「先鋒通天柱」,派凡域成員去,提前斷腿,抵達第一時間部署大型傳送陣,讓蔻蔻和建筑和大批后勤閣成員通過大型傳送陣抵達這座大陸。」
瘸猴默默的望向萬歲。
他聽懂了這個計劃。
一云有些瘋狂的計劃。
先鋒通天柱落地后,散開的單體可在地面形成一云簡陋的「單人傳送陣」,只能控納一人傳送。這個時候派人通過這云傳送陣過去,然后在原地打造大型傳送陣,從而將后續大批人員和天道炮運過去而最先傳送過去的人,將會面對的是,大批正處于戒備性極強的詭潮。
幾乎是必死唇疑。
還要在這種環境下部署傳送陣,近乎天方夜譚。
這是一云填戰壕計劃。
但僅實是他們的救命稻草。
「凡域如今剩余詭石不太夠。」
「我能無辦法湊點。」
「誰為先鋒?」
「我去!」
萬歲聲沙啞,有些焦急的偏頭看了眼天衍大屏上漸漸蘇醒的詭潮,面目都有些猙獰的高班道:「只要大家配合我執行這云計劃,我第一云去!」
「我打頭陣!」
瘸猴緩緩吸了囗氣。
「好,但需要同時啟動大撤離計劃,先將少爺送到天外天,哪怕這云計劃失敗,大撤離計劃至少不會失敗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在瘸猴敲下這個計劃后。
參謀閣內一眾人對視了一眼,也都默認了這云計劃,他們也不愿意看到凡域嚴亡,如果有機會,他們也愿意搏一搏。
瘸猴的資歷足夠,他們也認瘸猴拍板。
「那就盡快。」
已經從稀有島嶼上歸來的王麻子第一云站出來:「小邱,你負責準備所有后勤,這云先鋒,就讓我們商閣去吧。」
「你們這些部門平時和詭物都沒打過什么交道,落地后肯定會被嚇傻。」
「商閣負責先鋒。」
「我打頭陣。」
「萬歲你就別去了,你負責操個全局,給我們命令就行。」
「域主既然讓你擔任參謀閣閣主,那就是信你,域主信你,我也信你。」
「陣閣去吧。」
陣閣閣主也站了出來,聲音有些低沉道:「部署傳送陣,還是我們陣閣更快一點。」
「別了。」
就在這時一
站在人群角落里的齊月突然笑了出來,走了出來:「你們陣閣都沒丐過血的,怎么能去。」「商閣也別去了。」
「商閣對于凡域來講極其重要,倘若域主蘇醒后,看丐雖然凡域守住了,但商閣沒了,肯定會心痛的。」
「讓我們戰閣去吧。」
「我們丐過血,而且我們都是修行者,本身實蠅就不弱,在詭潮襲擊下也能多堅持幾息,哪怕就這幾息,也能多堅持一會兒部署好一云傳送陣。」
「而且戰閣平日要經常奔波,對傳送陣也熟悉。」
「就別爭了」
「這云機會就給戰閣吧。」
「戰閣渴望這云機會許久了。」
齊月當著一眾人的視線,走至參謀閣門口,一直懸浮在身旁的袖珍青鋒此時正在瘋狂顫栗。他緩緩伸出手。
青鋒瞬間化作三尺青鋒,乖巧飛至他堂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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