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念,一邊笑,還不時點評兩句,顯然心情極好。
見宋知意也抿著嘴笑,她更是高興,挽住宋知意的手臂:“哎呀,今兒可真是個好日子。一大早就這么多喜事。這心情一好啊,我就想買東西。走,弟妹,二嫂帶你去個好地方。”
“二嫂想去哪兒?”宋知意順著她問。
“珠寶行!”孟婉玲眼睛亮晶晶的,“寶昌號前幾天新到了一批貨,說是從歐洲直接運來的,款式新得很。我早就想買顆五克拉的紅寶石戒指,今天說什么也得把它拿下!”
她說著打量了一下宋知意身上,雖然穿著月白色旗袍清麗脫俗,但除了腕上老夫人給的金鐲子,確實沒什么其他首飾,便道:“你也該添些好東西了。你現(xiàn)在可是咱們陸家的五夫人,上海灘最炙手可熱的人物,打扮得太素凈了可不行。走走走,咱們先去挑幾樣趁手的。”
宋知意對珠寶首飾并非不喜,只是前世顛沛,今生剛脫困尚無暇顧及。
但看孟婉玲興致這么高,她也不想掃興,而且出去多走走看看,總沒壞處。
她點點頭,笑道:“好,都聽二嫂的。”
車子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,朝著繁華地段的寶昌號珠寶行駛?cè)ァ?
“寶昌號”是滬上有名的老字號,店面氣派共三層,裝潢是中西合璧的風(fēng)格,既有傳統(tǒng)的紅木柜臺,也有新式的玻璃展柜和明亮的電燈。
孟婉玲顯然是這里的常客,她一進(jìn)門,就有眼尖的伙計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:“二夫人您來了!快里面請,我們老板娘剛才還念叨您呢。”
“念叨我什么?念叨我的錢包吧?”孟婉玲笑著打趣,拉著宋知意熟門熟路地往二樓貴賓室走。
剛到樓梯口,一個穿著墨綠色繡金線牡丹旗袍,身段豐腴約莫三十出頭的女子便迎了下來。
未語先笑,聲音帶著一股子爽利勁兒:“哎喲喂,我的孟二奶奶,您可算是來了。我這盼星星盼月亮,還以為那顆‘鴿子血’要跟別人姓了呢。”
這便是“寶昌號”的老板娘,人稱“金,三娘”。
她目光一轉(zhuǎn),落在孟婉玲身旁的宋知意身上,眼中閃過一抹驚艷,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來,給你介紹一下,”孟婉玲親熱地拉著宋知意,“這是我五弟妹,宋知意。知意,這是金,三娘,這‘寶昌號’的老板娘,也是我的好姐妹。”
“金老板,您好。”宋知意微微頷首,落落大方。
金,三娘將宋知意上上下下仔細(xì)打量了一番,臉上的笑容越發(fā)熱絡(luò):“哎喲,可當(dāng)不起您這聲老板,您就叫我三娘。我早上才看了報紙,正為宋小姐……哦不,是陸五夫人您拍手叫好呢。解氣!太解氣了!看得我乳腺都通暢了!沒想到這么快就見到真人了,真是比報紙上好看千倍萬倍,陸五爺好福氣啊。”
她這話說得直白又熱情,帶著江湖人的爽快。
宋知意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也覺得這位老板娘性子直率,不惹人厭,便微笑道:“三娘過獎了。不過是些家務(wù)事,讓您見笑了。”
“什么家務(wù)事,那是懲惡揚善!”金,三娘一揮手,拉著兩人往貴賓室走,“往后五夫人您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,我金,三娘在上海灘也算認(rèn)識幾個人,能幫上忙的絕無二話。”
孟婉玲在一旁假裝吃醋,撅著嘴道:“好啊你,金,三娘,見了新弟妹,就把我晾一邊了?有了新人忘舊人是不是?”
金,三娘連忙轉(zhuǎn)身摟住她的肩膀,哄道:“我的好二奶奶,我哪敢啊,您可是我的財神奶奶。那顆五克拉的‘鴿子血’,我可是誰都沒給看,就等著您來呢。司長太太前天來問,我都沒敢拿出來,就說還沒到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