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婉玲被她夸得心花怒放,將戴著戒指的手翻來覆去地看,簡直愛不釋手。
金,三娘在一旁又說了好些恭維話,什么“寶石尋主”“二奶奶天生就該戴這樣的好東西”,哄得孟婉玲眉開眼笑,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拿下。
這時,金,三娘的目光轉向了宋知意,笑著問道:“五夫人,您有沒有什么中意的款式?我們這兒新到的這批貨里,藍寶、祖母綠、珍珠,也都有不錯的。或者您喜歡什么風格,我讓他們再拿些別的來給您瞧瞧?”
宋知意微笑著搖了搖頭:“不用麻煩了,三娘。我看看就好,二嫂買得高興,我也跟著開心。”
她對珠寶確實沒有什么執念。
孟婉玲卻覺得不妥。
兩人一起出來,自己買了這么件心頭好,弟妹卻空手而歸,這也不像話。
而且,花的可是老五的錢,不花白不花。
她眼珠一轉,對金,三娘道:“三娘,我這五弟妹,那可是我們五爺捧在心尖尖上的人。你那尋常的貨色,可別拿出來在我弟妹面前現眼了。要是真有那種能配得上我弟妹身份氣質的,你就拿出來看看。價錢嘛好說,只要我們五弟妹喜歡,我們五爺絕不會含糊。”
她這話說得豪氣,既是抬舉宋知意,也是給金,三娘施加壓力,讓她把真正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。
金,三娘聞,掩嘴笑了起來:“我的孟二奶奶,您可別嚇唬我了。我在上海灘開了這么多年店,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。五夫人這般人物,尋常東西哪敢拿到她面前,那不是臟了貴人的眼嘛。”
她頓了頓,鳳眼中閃過一絲猶豫,語氣也變得有些微妙:“只不過嘛……”
孟婉玲最了解她,一看她這欲又止的模樣,就知道有戲,而且恐怕還不是一般的好貨。
她立刻催促道:“只不過什么?你少在這兒賣關子,我一會還要帶弟妹去做小洋裝呢,快點的有什么好東西,趕緊拿出來。”
金,三娘看著孟婉玲急切的樣子,又看了看旁邊氣質沉靜的宋知意,心里暗自懊惱剛才一時嘴快,竟說出了有“特別的東西”。
但話已出口,又被孟婉玲這么一逼,再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小家子氣,說不定還得罪了這兩位如今在上海灘風頭正勁的夫人。
她咬了咬牙,壓低聲音道:“二奶奶,五夫人,不是我不肯拿出來。實在是這東西有點特殊。我拿出來給您二位過過眼,成不成在其次,但看過之后,無論買不買,今天在這屋里看到這東西的消息,萬萬不能從二位口中泄露出去半個字。否則……”
她的臉上露出忌憚,“我金,三娘這小店,怕是擔待不起。”
這話一說,不僅孟婉玲,連宋知意都生出了幾分好奇。
什么好東西,能讓在上海灘黑白兩道都有些門路的金,三娘如此忌諱。
孟婉玲卻是不管這些,她最喜歡珠寶了,當下拍板道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規矩大,我們倆的嘴你還不放心?快拿出來,真要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,我們自然曉得輕重。”
金,三娘見她如此說,終于下定了決心,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約莫首飾盒大小的物件。
她將東西捧回桌上,沒有立刻打開,而是先將窗簾拉嚴實。
這才深吸一口氣,一層層揭開那厚實的天鵝絨。
當最后一層絨布被掀開時,饒是孟婉玲見慣了好東西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宋知意更是呼吸一窒。
呈現在她們眼前的,是一條十克拉的項鏈。
但這條項鏈,已經超出了尋常珠寶的范疇,更像是一件奪人心魄的藝術品。
主石是一顆切割成完美方形的粉鉆。
那顆粉鉆,足足有半塊麻將大小,顏色是純凈通透的淡粉色調,仿佛初綻桃花,被凝固成了世間最堅硬的晶體。
整條項鏈,華麗夢幻又帶著一種少女般的純凈感。
它靜靜躺在深藍色的絨布上,連空氣都變得昂貴起來。
“我的……天爺啊……”孟婉玲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她靠在宋知意的肩膀上,仿佛不這樣就會暈過去,“這……這是……粉鉆?這么大的粉鉆?我……我是不是在做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