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前是眾星捧月的宋家嫡女,何曾受過這種白眼,她覺得太丟人了。
可柳艷紅哪里聽得進女兒的勸。
宋知音這退縮的樣子,反而更激起了她的邪火。
她一把甩開宋知音的手,沖著阻攔她的蘇師傅罵道:
“你別狗眼看人低,你以為我宋家倒了,就能隨便讓你們這些下九流的欺辱了?”
她猛地將躲在身后的宋知音往前一扯,推到蘇師傅面前,“你看清楚了,這是宋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大小姐,是登過報的陸家少夫人。”
然而,她這番威風卻只讓蘇師傅撇了撇嘴。
蘇師傅開這么大的裁縫店,迎來送往皆是達官顯貴。
他消息靈通得很,今天一早的報紙他可是逐字逐句看完了。
陸、宋兩家那點齷齪,他門兒清。
再說陸知禮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,如何能和五爺相比。
他飛快地瞥了宋知意一眼。
那通身的氣派,才是真正豪門主母該有的樣子。
一臉小家子氣的宋知音和人家比,簡直是云泥之別。
“宋夫人,”蘇師傅聲音沉穩,“開店做生意,講究的是規矩和信譽。料子既已售出,恕不退還,這是行規,對哪位客人都是一樣。”
柳艷紅一點聽不進去,現在退不退料子已經完全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宋知意那個賤人,憑什么過的好。
眼前這一幕,與她記憶深處某個屈辱的場景重合了。
很多年前,她懷著宋知音,躲在街角的陰影里,看著那個叫傅佩容的女人。
傅佩容剛從一家西洋首飾店里出來,穿著時下最時興的洋裝。
而她柳艷紅,挺著已經開始顯懷的肚子,穿著半舊的碎花旗袍,偷窺著那個占據了她正室位置的女人。
難道就因為傅佩容出身好,所以她就能高高在上。
而自己卻只能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,連帶著女兒也成了私生女。
好在老天有眼,傅佩容那個短命鬼早早去了。
她終于被宋文儒接進宋家,吹足了枕邊風,終于被扶正。
她的女兒知音,也成了名正順的嫡女。
她以為她終于把傅佩容那個女人,徹底踩在了腳下。
可為什么這個小孽種,明明被她這些年刻意養得上不得臺面,眼看就要被徹底毀掉,卻在一夜之間天翻地覆。
她不僅攀上了陸霆驍,還敢當眾與宋家斷絕關系,拿走了傅佩容所有的嫁妝。
如今更是搖身一變,成了上海灘最炙手可熱的“陸五夫人”。
戴著她想都不敢想的珠寶,用那種和傅佩容如出一轍的眼神看著她。
憑什么!
柳艷紅氣得直咬牙,心里斷定一定是這張狐,媚子的臉勾引了陸霆驍。
否則那種冷心冷肺的煞神,怎么會對她另眼相看。
只要毀了這張臉,陸霆驍絕對不會多看她一眼。
到時候,宋知意就會像陰溝里的爛泥,任人踐踏侮辱。
“賤人!”柳艷紅抄起桌上的剪刀,瘋了一樣撲了上去。“劃花你的臉,看你還怎么勾引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