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湊近宋知意:“侯家里頭更造孽。侯老爺以前是船務司的司長,賣了不少人去國外黑礦,造的孽可不少。許是報應,他妻妾成群卻只得了一個傻兒子。”
“侯云怡呢,名義上是侯家的養女,可實際上……”
孟婉玲撇撇嘴,眼中帶著不屑,“那就是侯家買回來的童養媳,是預備著給那個傻子傳宗接代用的。侯家怕外人說閑話,才對外說是養女。可侯家那傻子,你想想,能成什么事?所以侯云怡在侯家,名義上是小姐,實際上還得伺候那個傻哥哥。”
宋知意聽得眉頭微蹙,這侯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家。
孟婉玲繼續道:“后來,大爺不知怎的,跟侯司長有了往來,去侯家喝酒。那一晚大爺就跟侯云怡滾到一張床上去了。這事兒鬧出來,侯家自然是攀上了高枝,逼著陸家負責。咱們老太太那是什么人?一開始是堅決不同意的,打算多拿些大洋打發了事,絕不能讓這種女人進門。”
“可誰曾想,沒過多久侯云怡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,直接找到陸公館來了。那時候大爺還沒娶正室,這孩子就是長孫。老太太權衡再三,為了陸家的名聲只能捏著鼻子讓侯云怡進了門。”
“侯家倒是做足了面子,嫁女兒辦得風風光光,十里紅妝抬出來。可內里呢?”
孟婉玲冷笑,“給的嫁妝,全是些不值錢的的玩意兒,真金白銀、鋪面田產,一個子兒都沒有。擺明了就是賣女兒攀上了陸家這門親。”
宋知意聽得暗暗搖頭,怪不得侯云怡天天把生兒子掛在嘴邊,看來在侯家的時候就被洗腦了。
“后來侯云怡生了陸知禮,自覺是陸家長孫的生母,身份不一樣了,就開始在府里上躥下跳,變著法子想從老太太手里要管家權。”
孟婉玲語氣帶著譏諷,“老太太一開始是堅決不給的,但架不住大爺偶爾幫腔,老太太多少要顧及大爺的面子。所以有時候,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看著侯云怡從公中賬上摳出錢來,往侯家那個無底洞里貼補。我們都心知肚明,只是懶得說破。”
宋知意不解:“她都已經是陸家的大夫人了,兒子也生了,為何還要管侯家那個爛攤子?看侯家當初對她那樣,也不像是個知道感恩的娘家。”
“她哪是想管?她是被捏住了把柄不敢不管。”
孟婉玲表情神秘,“侯司長后來下了臺,侯家也就一天不如一天。那侯老爺是個不要臉皮的,眼看女兒在陸家站穩了腳跟,就三天兩頭派人來要錢,不給就威脅侯云怡,說要把她當年跟那個傻子的破事宣揚出去。”
孟婉玲模仿著侯老爺的嘴臉:“‘你要是不給錢,我就去登報,說說我侯家是怎么養大了你,陸家又是怎么強占了我家的童養媳,看你們陸家的臉往哪兒擱!’侯云怡被這話嚇住了,她好不容易爬到現在的位置,最怕的就是身世被揭穿。所以只能一次次拿錢堵侯家的嘴。這就成了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,越貼越窮,越窮越要貼。”
“呵,”宋知意冷笑,“果然是惡人自有惡人磨。”
這一家子,從根子上就爛透了。
“所以啊,”孟婉玲總結道,“老太太這次把侯云怡送去靜養,除了她自己作死,恐怕也是存了徹底清理門戶的心思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