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彌漫著新布料特有的清新,暫時驅散了方才的煩悶。
然而不一會兒,又是幾下叩門聲。
小玲子湊到孟婉玲身邊,“奴婢看見知禮少爺身邊的來福,從后角門溜出去了。像是往閘北黑市那片去了。”
孟婉玲一聽“黑市”,臉色頓時變了。
肯定是陸知禮疼得受不了,就指使來福去黑市買那害人玩意兒。
“這個混賬東西,真是不要命了。”孟婉玲氣得一拍桌子,“你快去找趙管家,讓他多帶幾個人,務必將來福給我攔回來。”
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小玲子應聲,轉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坐在一旁的宋知意,忽然輕輕開口。
小玲子疑惑地看向她。
孟婉玲也轉過頭帶著詢問。
宋知意放下手中的軟緞,“二嫂,你能攔這一次,能攔下一次,下下次嗎?”
孟婉玲被她問得一怔。
宋知意繼續道,“他若鐵了心要那東西,你防得住今日,防不住明日。大房那邊,大爺若是不管,你又能如何?日日盯著,時時防備?”
她看著孟婉玲漸漸變幻的臉色,輕聲道:“你插手去攔,攔住了陸知禮疼死鬧死,大爺會怨你。攔不住東西進來了,最后恐怕也會說你監管不力。里外不是人,何苦來哉?”
孟婉玲聽著宋知意的分析,如同被一盆冰水澆醒。
她剛才只顧著氣憤,卻忘了陸知禮自己不想戒,大爺不管甚至縱容,她一個隔房的二嬸,能管得了多少?
管得了一時,管不了一世。
反而容易惹一身騷,兩面不討好。
她想起方才自己還讓趙管家去叮囑,現在想來確是有些沖動了。
五弟妹說得對,明哲保身才是上策。
“幸虧五弟妹提醒我了。”孟婉玲重新坐了下來,“是我一時著急欠考慮了。這種事確實不該我管也管不了。”
她轉頭對小玲子道:“回來吧,就當什么都沒看見。”
小玲子見二夫人改了主意,便乖巧地應了聲“是”。
宋知意沒再多說,重新拿起那塊軟緞,對著光看了看色澤。
有些事點到即止即可。
孟婉玲也調整了心緒,不再去想前院的糟心事。
宋知意放下手里的布料,忽然問道:“二嫂,你知道教會醫院么?”
“你怎么突然問起教會醫院了?是想捐些錢物行善積德么?”
宋知意點了點頭。
孟婉玲也放下了料子,說道:“那簡單,咱們家啊,就有一位現成的女菩薩,跟滬上的教會醫院熟得很,常年幫著他們籌款捐物呢。你若是想捐找她牽線搭橋,她保管高興得能蹦起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