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艷紅聽的手心冒汗,但仍然不敢點頭。
然而一旁的宋知音,卻被梅娘這番話徹底點燃了。
她端起那碗涼透了的粥,咕咚咕咚一飲而盡。
好像喝的是壯行酒。
“啪!”她將空碗頓在石桌上,“我一定要嫁給陸霆驍,我要讓宋知意那個賤人,跪在我面前給我舔鞋。”
“阿嚏!”
坐在汽車里的宋知意,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。
她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。
孟婉玲立刻關切地看過來,“怎么了知意?是不是這兩天沒休息好,還是這車里有些悶?”
宋知意抽出手帕擦了擦鼻尖,搖頭笑道:“沒事,二嫂,我哪有那么嬌氣。可能就是這段路灰塵有點大嗆了一下。”
她說著目光投向車窗外。
汽車已經駛出了法租界寬闊的林蔭道,進入了相對雜亂的區域。
道路明顯變得崎嶇不平,車輪碾過帶起陣陣黃色的塵土。
路兩旁的建筑也低矮破舊了許多,行人衣著樸素。
孟婉玲也用手帕掩住了口鼻,有些無奈地解釋道:
“出了租界,路就這樣。像教會醫院和孤兒院這種地方,全靠社會善心人士救濟,哪有錢去租界里找好地段?這灰塵是大了點,你忍忍快到了。”
果然,汽車又顛簸著行駛了一段,在一處有些荒涼的空地前停了下來。
空地邊緣有一圈低矮的竹籬笆,圍著一棟像是舊倉庫改造的兩層磚木小樓。
樓前有一小片空地,算是院子,打掃得干干凈凈。
院門上掛著一塊簡單的木牌,上面寫著“慈幼院”三個字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孟婉玲說著,和宋知意先后下了車。
立刻有塵土沾上了她們的鞋面。
孟婉玲上前幾步,熟門熟路地叩響了那扇木門。
“來了!”里面傳來一個婦人的應答聲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,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約莫四十多歲的婦人探出頭來。
她一眼就認出了孟婉玲,連忙將門完全打開,側身讓開道路,“二夫人,您來了。快請進,快請進!”
孟婉玲笑著點點頭,拉著宋知意走了進去,“李媽,這是我們家五夫人,今天特意來看看孩子們,也看看你們程院長。”
“五夫人安好!”李媽連忙又對宋知意行禮,態度更加恭敬。
她聽說了這位五夫人,很得五爺和老太太看重。
宋知意對她微微頷首,目光已經落在了院子里。
大約二三十個年紀不等的孩子,正在院子里進行戶外活動。
大些的男孩子分成兩撥,在簡陋的沙土地上踢一個破舊的皮球,跑得滿頭大汗。
小些的孩子,則由兩個年紀稍長的女孩領著,蹲在角落里玩石子,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