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事說吧,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樣子。”老夫人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陸振興咽了口唾沫,“媽……兒子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梅娘的事。您看她現在懷著身孕,住在偏院那地方,她晚上總是睡不安穩,夢多驚醒對胎兒不好。兒子想著是不是能不能讓她搬主院來?”
老夫人放下茶杯,“我之前說得很清楚了。那種出身的女人進不了陸家的門。你趁早死了這條心。”
陸振興臉上有些掛不住,尤其是當著孟婉玲和宋知意的面。
他梗著脖子,聲音也帶著幾分不服氣:“媽!您別總是‘那種出身’、‘那種出身’的!梅娘她可不是普通的戲子,她是前朝的宗室格格,是落了難才不得已棲身梨園,若論起出身尊貴,在以前咱們見了她那都是要磕頭行禮的。”
“混賬東西!”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哐當作響。
“你說的這是什么話?前朝?前朝早就亡了!現在是民國!你還‘磕頭行禮’?你是要讓我這個當娘的,去給你那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格格磕頭請安嗎?陸振興,你是被那狐貍精迷得連祖宗姓什么都忘了!”
陸振興被母親劈頭蓋臉一頓罵,卻不敢再頂撞母親。
正好瞥到了一旁的宋知意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,“媽!您不能這么偏心!同樣是女人,怎么她就可以。”
他指向宋知意,急聲辯駁道:“她就能名不正不順地住進主院,都沒跟五弟正式結婚呢,憑什么梅娘就不行?梅娘肚子里還有我的孩子呢!”
宋知意原本只是安靜聽著,不想摻和大房這攤爛事,沒想到火竟然燒到了自己身上。
她看向陸振興,嗤笑了一聲:“大爺這話說得有趣。”
“首先,我住進陸家是五爺親自接來的,老夫人點了頭的。名分之事,五爺和老夫人自有安排,不勞大爺費心。其次我與梅娘沒有可比性。我是宋家嫡女,與陸家有婚約在先,雖家中生變,但出身清白,行事無愧于心。不知梅娘,除了那套不知真假的前朝格格說辭,以及搭上有婦之夫的行徑外,還有何尊貴之處?還是說,在大爺眼里,攀附有婦之夫珠胎暗結,反倒是值得稱道的本事?”
她毫不留情地撕開了梅娘的遮羞布,狠狠打了陸振興的臉。
陸振興被她噎得一時說不出話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宋知意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繼續道:“再者,大爺口口聲聲孩子。侯云怡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,如今剛送去療養,您便急不可耐要迎新棄舊。陸知禮是您嫡親的兒子,如今重傷在床,您可曾盡心照料?反倒為了一個底細不明的戲子,在這里與母親爭執,與弟媳攀比。大爺倒是讓人大開眼界。”
“至于梅姑娘睡不安穩……”宋知意語氣諷刺,“偏院再簡陋,也比許多尋常百姓家強上許多。她若真覺得委屈了腹中的皇家血脈,當初又何必自甘墮落,與有婦之夫糾纏?既然選了這條路,便該知道要承受什么。大爺若真疼她,不如多去陪陪,也好過在這里做無謂之爭,惹老夫人動氣。”
她這一番話,從出身到品行,將陸振興和梅娘里里外外駁斥得體無完膚。
孟婉玲在一旁聽得簡直想拍手叫好。
她連忙幫腔,涼涼地補充道:“就是!大哥,您可長點心吧。那梅娘要是真那么金貴,能看得上您?還不是圖咱們陸家的錢和勢,您可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!”
“你們……你們……”陸振興被兩個女人一唱一和,懟得氣血上涌。
“宋知意!你不過是個攀附我五弟的賤人!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責我?還有你,孟婉玲!你個不下蛋的母雞,有什么臉說三道四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