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就惡毒難聽了。
孟婉玲臉色瞬間一白,眼中涌上受傷。
宋知意卻連眉梢都沒動一下,反而輕輕笑了,“我是不是攀附,五爺和老夫人心中自有定論。倒是大爺您,年近不惑,于國于家無望,上不能光耀門楣,下不能教養子女,中不能善待發妻,整日沉湎酒色,為一戲子與母相爭,與弟媳口出惡。敢問大爺,離了陸家祖蔭,您自己,又算是個什么東西?不過是依附家族血脈坐吃山空的米蟲罷了。或許連米蟲都不如,米蟲尚且知道安靜啃食,不惹人厭煩。”
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陸振興一口氣沒上來,身體晃了晃要往后倒去。
“大爺!”一直站在門口的趙管家嚇了一跳,連忙一個箭步沖上來,從后面扶住陸振興,又是掐人中,又是拍后背,好一通忙活。
陸振興那口氣到底沒真的厥過去,被趙管家一番折騰,悠悠緩過勁來。
他半靠在趙管家身上,看向端坐不的老夫人,帶著哭腔委屈道:“媽!您看看,您看看她們,就這么欺負您兒子,您可得給我做主啊。”
陸老夫人見陸振興這副窩囊樣子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她冷冷開口,“之前不是還瞧不起女人,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么?怎么,現在說不過了,就只會跟女人哭,找老娘做主?陸振興,你的出息呢?”
陸振興被母親這話堵得差點又背過氣去。
他猛地站直身體,嘶聲道:“媽!我就不明白了,我不就是想像個正常男人一樣,娶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嗎?我怎么了?何況她還懷了我的孩子,那是您的孫子啊。您怎么就那么狠心,連條活路都不給我們?”
“活路?”陸老夫人就差大嘴巴子甩他臉上了。
“陸振興,你真以為她是什么冰清玉潔的格格?這種在風月場里打滾的女人,床上爬過的男人,比你見過的都多!你怎么就敢斷定,她肚子里的種一定是你的?”
“不可能!”陸振興尖聲反駁,“梅娘她不是那種人。她唱戲一直是賣藝不賣身。她是見了我,才……才情不自禁。她說她只跟我一個人好過,她心里只有我。”
這番“深情告白”從一個老男人嘴里說出來,實在是要惡心死人。
宋知意默默地轉開了眼,實在聽不下去了。
還情不自禁,不禁你那一臉老褶子?
這梅娘哄人的本事,倒是比她的格格身份厲害多了。
陸老夫人更是連冷笑都欠奉,“這事不用再想了。只要我活著一天,就不可能。”
陸振興見母親態度如此堅決,心知今日是無論如何也達不成目的了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賭氣般喊道:“好!好!您不讓她進門,那我也不在這主院待了,我搬去偏院陪她住,您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。”
說完,他轉身氣沖沖地就要往外走,他以為母親會叫住他。
然而陸老夫人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孟婉玲和宋知意更是眼觀鼻鼻觀心,仿佛沒看見。
趙管家看著老夫人的臉色也沒敢動。
陸振興走到門口,發現真的無人阻攔,那股虛張聲勢的氣勢頓時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