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老夫人站在佛前,雙手合十默默誦經。
良久,她讓春梅取來一早準備好的鮮花,遞給宋知意,溫聲道:“知意,你來替我給佛祖獻上這束花。你是個有福的孩子,佛祖會保佑你的。”
宋知意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束花,插進佛前案上的凈水瓶中。
站在這莊嚴肅穆的佛堂里,聞著花香與檀香,看著老夫人慈和的目光,心中竟也感到一片寧靜。
做完這一切,兩人才從佛堂出來。
剛回到主院不久,孟婉玲終于姍姍來遲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身顏色鮮亮的旗袍,卻依舊掩不住眼角的春情。
滿面被滋潤后的嬌媚光彩,走路的姿態也比平日更添幾分風情。
陸老夫人只當沒看見她不自然的腳步,只含笑對兩人道:“今日天氣好,你們兩個也別總悶在家里。婉玲,你帶著知意出去逛逛,中午就在外面吃吧,不必急著回來。”
孟婉玲臉上微微一紅,心下卻是感激。
她知道老夫人這是體恤她,知道老二昨晚回來了,讓她不必在家吃素,趕緊調理好身子,也好早點懷上孩子。
她連忙笑著應下:“謝謝媽,那我可就帶知意出去了。”
宋知意也笑著道謝。兩人稍作收拾,便乘了汽車出門。
孟婉玲惦記著宋知意前幾日做的那些新式褲裝,便提議先去裁縫店看看,說蘇師傅那里又進了些新樣子,順便把上次定做的衣服都取回來。
汽車在裁縫店門口停下。
兩人剛踏進店門,就有機靈的伙計滿臉堆笑地將她們迎了進去。
直接請進了貴賓室,又奉上香茶點心。
她倆都沒注意到就在她們進門時,柜臺旁的梅娘,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柳艷紅和宋知音就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梅娘今日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織錦旗袍,正指著掛在墻上的幾匹價格不菲的綢緞,對伙計說著什么。
柳艷紅則對著那些布料兩眼放光,嘴里不住地夸贊“這顏色襯梅姑娘”。
只聽梅娘嬌滴滴地說道:“……這幾匹都給我量了,照著我之前留的尺寸,做兩身旗袍,要最新的海派樣式。另外,再給柳姐姐和宋小姐也各挑一身,顏色就選那邊淺碧色的吧,料子中等就行,樣子簡單些。”
伙計連連應“是”,趕緊記下量布。
柳艷紅一聽自己和女兒也有新衣服,更是喜笑顏開,“哎喲,梅姑娘,您對我們娘倆這么好,等我們知音將來得了勢,一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。”
宋知音也摸著肚子,臉上露出了得意。
梅娘聽著柳艷紅的奉承,臉上才露出點笑模樣,只是眼底閃過一絲肉痛。
這幾匹料子加上手工費,可不是小數目,大爺給的那點體己錢,怕是又要見底了。
但為了籠絡這對蠢貨母女,這錢不得不花。
她正心疼著,看見孟婉玲和宋知意被伙計請進了貴賓室,臉上色變得陰沉起來。
梅娘臉上露出幾分矜貴傲氣的表情,對著正要轉身去招呼孟婉玲她們的蘇師傅說道:“且慢。”
掌柜的腳步一頓,回頭疑惑地看向她:“梅姑娘,您還有什么吩咐?”
梅娘抬了抬下巴,“我聽說陸家的二夫人和五夫人也來了?怎么,見到本格格在此,也不出來請個安么?”
掌柜的一愣,臉上露出為難之色。
梅娘見他猶豫,心中更氣,“怎么?蘇師傅是覺得,我擔不起她們一禮?論身份,我是陸家長房的大奶奶,她們是二房和老五房的,長幼有序,見了嫂子,不該主動問安?論尊卑,我乃前朝宗室格格,她們見了皇親國戚,難道不該行禮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