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條小船鼓足余力,如同離弦之箭,借著晨霧和水道的掩護,險之又險地穿過登州水師與杜微船隊的交戰縫隙。杜微顯然看到了他們,主船上響起一陣急促的哨音,幾條快船立刻做出掩護姿態,且戰且退,引著林沖等人向更深、更密的葦蕩水道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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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逐持續了約半個時辰,登州水師似乎也接到了新的命令,或者是忌憚復雜的水文和可能存在的埋伏,追擊的力度漸緩,最終悻悻退去。
當最后一點追兵的帆影消失在水天交界處,幾條傷痕累累的船只,終于在一片偏僻的蘆葦蕩深處停了下來。杜微那艘獸首主船靠了過來,虬髯戟張的先鋒將杜微立在船頭,看著林沖等人船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悲愴和人人帶傷的慘狀,這位豪邁的漢子也收斂了笑容,面色肅然,鄭重抱拳:“林教頭,吳先生,武都頭,魯大師,各位梁山兄弟……杜微,來遲了!”
林沖率眾還禮,聲音哽咽:“杜先鋒冒死接應,此恩此德,梁山上下,永世不忘!只是……梁山……盧員外他……”后面的話,再也說不下去。
杜微長嘆一聲,虎目亦泛紅:“某家在船上都看見了……盧員外,真豪杰也!此仇,不共戴天!”他頓了頓,“此處不是說話之地,童貫賊子必定會派兵四處搜剿。請隨某家船只,速速南下。圣公與石元帥已在江南翹首以盼,燕青兄弟亦在營中養傷,日夜掛念。”
聽到“燕青”二字,林沖等人心中又是一痛,卻也升起一絲微弱的暖意。至少,還有一位兄弟,在遠方等著他們。
接下來的數日,船隊晝夜兼程,避開主要航道,穿梭于密布的水網與丘陵之間。越往南行,景色與北方梁山泊的蒼茫雄闊越發不同。水愈發多,河汊縱橫,稻田阡陌,遠山如黛,煙雨朦朧。但對于剛剛經歷慘痛失去的林沖等人而,這江南的柔美風光,只顯得格外陌生與隔膜,如同他們此刻漂泊無依的心境。
杜微一路頗為照顧,分享食水藥品,講述江南義軍情況,語間對方臘極為推崇,對當前與官軍拉鋸的戰局也直不諱。林沖默默聽著,吳用則打起精神,仔細詢問細節,在心中勾勒著江南的局勢圖。
武松大部分時間沉默,只是反復擦拭他那把卷刃的刀,眼神望著北方,不知在想什么。魯智深則與杜微麾下幾個直爽的漢子很快熟絡,大碗喝酒(雖然酒少),大罵朝廷,但每當夜深人靜,他獨自望月時,那背影依舊沉重。
這一日,船隊駛入一片更為開闊的水域,兩岸可見被戰火波及的殘破村莊,也有義軍控制的碼頭營寨,旗幟紛雜,但多見“永樂”字樣與一些奇特的宗教圖案。氣氛明顯緊張起來,巡邏的義軍船只增多。
“前面就是石元帥的大營了,”杜微指著遠處一片依山傍水、營壘連綿的所在,“圣公主力正在西線與官軍主力對峙,石元帥負責東路防務,兼管接應聯絡之事。燕青兄弟,就在營中。”
船只靠岸,早有義軍士卒上前接應。林沖等人踏上江南的土地,腳下一軟,竟有些恍惚。抬頭望去,營寨雖不如梁山險峻,卻也規模不小,士卒往來,號令分明,只是裝備服飾五花八門,與朝廷正規軍迥異,更多了幾分草莽氣。
剛入營門不久,就見一個身影踉蹌著從里面奔出,正是燕青!他臉色依舊蒼白,身上纏著繃帶,但精神尚可,看到林沖等人,尤其是看到他們人人帶傷、神色悲戚,以及那明顯少了許多、且不見盧俊義的身影時,燕青瞬間明白了什么,腳下一軟,幾乎栽倒。
“林教頭!吳先生!武都頭!魯大師!員外……員外他……”燕青撲到近前,抓住林沖的手臂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林沖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,千萬語堵在胸口,最終只化作沉重如山的三個字:“員外……殉國了。”
燕青如遭重擊,身體晃了晃,猛地別過頭去,肩頭劇烈抖動,良久,才轉回慘白的臉,眼中已是一片決絕的死寂,他對著北方,緩緩跪下,重重磕了三個頭,然后起身,抹去臉上所有淚痕,對林沖等人道:“諸位兄弟,請隨我來。石元帥,正在帳中等候。”
他知道,此刻不是宣泄悲痛的時候。梁山最后的種子已經南來,他們需要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,找到新的土壤,扎根,生長,然后——等待燎原的那一天。
江南的雨,漸漸瀝瀝地下了起來,籠罩著這片新的營壘,也籠罩著這群背負著血海深仇與沉重遺志的北方漢子。前路依然迷霧重重,但至少,他們不再孤單。梁山的篇章在北方以血終結,而在江南,另一段更加復雜、同樣充滿血火與考驗的傳奇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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