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使者走后,梁山平靜了七日。
七日里,林沖每日巡視山寨,看百姓耕種,看將士操練,看傷兵養(yǎng)傷。
日子過得平淡,卻踏實。
可他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第八日,燕青的人從山下帶回消息——朝廷的兵馬動了。
三萬禁軍,號稱五萬,正從東京方向開來,目標直指梁山。
領兵的,是當年高俅的舊部,一個叫王煥的老將。
消息傳來,山寨中一片嘩然。
武松一掌拍在桌上:“三萬禁軍?他們不去打金兵,來打咱們?”
龐萬春臉色鐵青:“王煥那老匹夫,當年跟著高俅沒少干壞事。如今高俅死了,他又跳出來了。”
方杰獨臂握刀:“來就來!怕他個鳥!”
吳用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林沖。
林沖坐在主位上,面色平靜如水。
他望著窗外那片蒼翠的山巒,望著那些正在勞作的百姓,望著那面獵獵飄揚的戰(zhàn)旗,緩緩開口:
“吳先生,咱們有多少人?”
吳用答道:“能戰(zhàn)之兵,兩千三百人。加上青壯百姓,能湊四千。”
“糧草呢?”
“省著吃,能撐三個月。”
“兵器呢?”
“刀槍還夠,箭矢不足三千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夠了。”
眾人一怔。
林沖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。
“梁山天險,易守難攻。當年朝廷派兵圍剿多少次,哪一次成功了?”
他指著輿圖上的幾處關隘:
“前山只有一條路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。后山懸崖峭壁,飛鳥難渡。只要守住前山,三萬禁軍就是三萬只螞蟻,爬不上來。”
他看著眾人,目光如電:
“咱們不打。咱們守。守住三個月,朝廷自然退兵。”
武松皺眉:“哥哥,萬一他們圍困咱們呢?”
林沖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冷冽,有自信:
“圍困?他們拿什么圍困?三萬人的糧草,從東京運來,千里迢迢。咱們在山里,有田有地,有水有糧。耗,咱們耗得起。他們,耗不起。”
眾人聽著,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吳用拈須微笑:
“員外說得是。朝廷此舉,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。他們要的是面子,不是梁山。只要咱們守得住,他們自然會退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傳令下去,從今日起,梁山進入戰(zhàn)備。前山設卡,后山布哨。百姓照常耕種,將士加緊操練。咱們,等著他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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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朝廷的兵馬到了梁山腳下。
三萬禁軍,扎下連營,把前山圍得水泄不通。
王煥立馬陣前,望著那座巍峨的山寨,眉頭緊鎖。
他身后,一個副將道:“將軍,咱們就這么圍?攻上去?”
王煥搖頭。
“攻?怎么攻?這梁山天險,當年童貫打了多久?打下來了嗎?”
副將訕訕道:“那咱們……”
王煥冷笑:
“圍。圍到他們糧盡水絕,自然下山投降。”
他望著山頂那面“林”字戰(zhàn)旗,眼中閃過一絲怨毒:
“林沖,本將軍倒要看看,你能撐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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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,林沖站在前山寨墻上,望著山腳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帳。
武松在他身邊,同樣望著那個方向。
“哥哥,他們圍上了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讓他們圍。”
他轉(zhuǎn)身,看著那些正在操練的將士,看著那些正在搬運滾木礌石的百姓,看著那些忙碌卻有序的身影。
“咱們該干什么,還干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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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山下,禁軍圍得鐵桶一般。
可他們不敢攻,只能等。
山上,百姓照常耕種,將士照常操練。
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嬉戲,老人們在屋檐下曬太陽。
炊煙裊裊,雞犬相聞,仿佛山下的三萬大軍,根本不存在。
一個月后,王煥坐不住了。
他召集眾將,商議對策。
“糧草快沒了,朝廷催得緊。再這么下去,咱們耗不過他們。”
一個副將道:“將軍,不如強攻?咱們?nèi)硕啵麄內(nèi)松佟R还淖鳉猓f不定能沖上去。”
王煥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
“那就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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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禁軍開始攻山。
三千人,順著前山那條唯一的山路,向上沖。
山上,滾木礌石如雨而下!
禁軍慘叫著倒下,尸橫遍野!
三千人,沖了不到一半,死傷過半,狼狽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