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決定,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千層浪。
消息傳出的第三天,第一批人來了。
那是三個從河北來的漢子,渾身風塵,滿臉疲憊,可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們跪在山門前,高聲喊道:
“林教頭!俺們仰慕您老人家的威名,特來投奔!”
林沖親自迎出去。
為首的那個漢子,三十出頭,虎背熊腰,一臉絡腮胡子。
他看到林沖,激動得渾身發抖:
“林教頭!俺叫劉大壯,從小練武,就聽人說您是八十萬禁軍教頭,天下第一槍!俺……俺做夢都想跟著您!”
林沖扶起他,看著他那雙熾熱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劉壯士,梁山草創,艱苦得很。你可想好了?”
劉大壯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:
“想好了!想好了!俺不怕苦!俺就想跟著林教頭,打金兵,殺壞人!”
林沖笑了。
“好。留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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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大壯三人,是第一批。
然后是第二批,第三批,第四批。
半個月內,從四面八方來了三百多人。
有山東的,有河北的,有河南的,甚至還有從江南千里迢迢趕來的。
他們有的是江湖豪杰,有的是普通百姓,有的是落難的官軍,有的甚至是從金兵手下逃出來的俘虜。
他們只有一個共同點——都是沖著林沖的名號來的。
“八十萬禁軍教頭”這七個字,像一面旗幟,吸引著天下英雄。
吳用看著那絡繹不絕的人群,感慨道:
“員外,你這名聲,比當年在梁山時還大。”
林沖搖頭:
“不是我名聲大,是這天下,太苦了。”
他望著那些趕來投奔的人,望著那些飽經風霜的臉,望著那些充滿希望的眼睛,緩緩道:
“他們都是活不下去的人。都是被朝廷拋棄的人。都是想找個地方,活得像個人。”
吳用沉默了。
良久,他輕聲道:
“員外,咱們現在有三千多人了。加上百姓中的青壯,能湊五千人馬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還不夠。”
他轉身,看著吳用:
“吳先生,你說,咱們要是反了,會怎么樣?”
吳用瞳孔微縮。
他看著林沖,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,心中翻涌如潮。
良久,他緩緩開口:
“員外,你想好了?”
林沖望著北方,望著那片看不見的朝廷,望著那些看不見的敵人,一字一頓:
“想好了。”
“朝廷不配讓我替他們賣命。可這天下,還有那么多人活不下去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。”
他轉身,看著吳用:
“吳先生,咱們反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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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聚義廳中,燭火通明。
那一夜,聚義廳中,燭火通明。
林沖召集眾將,宣布了這個決定。
武松第一個站起來,雙目放光:
“哥哥!俺等你這句話,等了很久了!”
龐萬春拍著輪椅扶手,老淚縱橫:
“反得好!反得好!老夫這條命,早就跟定將軍了!”
方杰獨臂揮刀:
“將軍去哪兒,俺去哪兒!管他什么朝廷不朝廷!”
燕青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:
“哥哥,屬下愿隨你赴湯蹈火!”
周濟深深一揖:
“將軍,屬下愿效死力!”
吳用搖著羽扇,微笑道:
“員外,咱們既然要反,就不能只守著梁山。”
林沖看著他。
吳用走到輿圖前,指著那一片州縣:
“梁山雖險,可畢竟只是一座山。要成大事,必須走出去。攻占州縣,收編官府兵卒,讓百姓當家做主。如此,才能真正和朝廷抗衡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先生說得是。那咱們先從哪兒開始?”
吳用指著最近的一個縣城:
“鄆城。離梁山最近,守軍最少。拿下鄆城,就有了第一個立足點。”
林沖看著那個地名,目光深邃。
鄆城。
當年,晁蓋就是在鄆城劫的生辰綱。
如今,他也要從鄆城開始。
他緩緩握緊鐵槍:
“好。就從鄆城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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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林沖率三千人馬,下山攻打鄆城。
鄆城守軍只有五百人,縣令是個膽小如鼠的庸才。看到梁山大軍壓境,嚇得腿都軟了,當場開城投降。
林沖進城,第一件事,是打開糧倉,賑濟百姓。
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,捧著分到的糧食,跪了一地,哭得稀里嘩啦。
“林將軍!您是活菩薩啊!”
“林將軍!俺們給您磕頭了!”
林沖扶起他們,一字一頓:
“諸位父老,從今往后,這鄆城,就是你們的。官府的東西,是你們交的稅,本來就該還給你們。”
百姓們怔住了。
他們活了這么大歲數,從沒見過這樣的“官”。
林沖繼續道:
“我不做官,你們也不做奴才。咱們自己管自己。選出你們信得過的人,管糧倉,管治安,管田地。有什么事,咱們一起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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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們面面相覷,然后,歡呼聲震天動地。
“林將軍萬歲!”
“林將軍萬歲!”
武松站在林沖身后,看著那些歡呼的百姓,咧嘴笑道:
“哥哥,他們真高興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因為他們終于活得像個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