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下五城之后,梁山的人馬已達兩萬五千之眾。
消息傳到東京,朝廷震怒。
一道道圣旨發往各州府,調兵遣將,準備圍剿。
可那些州府的官員們,誰也不敢輕舉妄動——他們聽說了,林沖每下一城,只殺貪官,不傷百姓。
開倉放糧,分田分地。
那些跟著他的百姓,過得比任何時候都好。
人心,已經不在朝廷那邊了。
這一日,林沖在濟州城中召集眾將議事。
聚義廳是臨時征用的一處大宅,雖不如梁山上的氣派,卻也寬敞明亮。
兩萬五千人馬,分駐五城,來的都是各營主將。
武松第一個開口,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:
“哥哥!咱們現在有兩萬多人,還等什么?直接打東京去!把那狗皇帝揪下來!”
龐萬春坐在輪椅上,拍著扶手:
“武都頭說得對!朝廷不仁,咱們何必再忍?”
方杰獨臂揮拳:
“打!打他娘的!”
燕青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,沒有說話,可眼中的光芒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周濟沉吟道:
“諸位將軍說得是。朝廷無道,百姓受苦。咱們如今有了人馬,有了地盤,確實該有所作為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林沖,沒有說下去。
林沖坐在主位上,面色平靜如水。
他看著那些激動的兄弟,看著那些渴望一戰的眼睛,緩緩開口:
“諸位兄弟,你們說的,我都明白。”
眾人安靜下來。
林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那片蒼茫的天空:
“朝廷不仁,我知道。百姓受苦,我也知道。咱們這兩萬五千兄弟,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,誰家沒有血海深仇?”
他頓了頓,轉身看著眾人:
“可你們想過沒有,咱們一旦起兵反朝廷,打的旗號是什么?”
武松一怔:“旗號?當然是替天行道!”
林沖搖頭:
“替天行道,當年宋江也打過。結果呢?招安,征方臘,死得干干凈凈。”
武松沉默了。
林沖繼續道:
“咱們要打,就得打出個名堂來。讓天下人知道,咱們不是反賊,不是草寇,是替百姓出頭,是替天行道——但不是宋江那種天,是真正的天!”
眾人面面相覷,似懂非懂。
吳用搖著羽扇,緩緩開口:
“員外的意思是,出師要有名。名不正則不順,不順則事不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:
“當年陳勝吳廣起義,打的是‘大楚興,陳勝王’。劉邦起兵,打的是‘赤帝子殺白帝子’。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,打的也是‘奉天子以討不臣’。這叫什么?這叫‘名’。”
他轉身,看著眾人:
“有了名,天下人才會響應。有了名,咱們才能站得住腳。有了名,那些還在觀望的州縣,才會倒向咱們。”
眾人聽著,若有所思。
周濟忽然開口:
“吳先生說得極是。屬下有一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林沖看著他:“周參軍請講。”
周濟走到輿圖前,指著那一片州縣:
“咱們現在有五城,兩萬五千人馬。可朝廷有二十萬禁軍,金兵有幾十萬大軍。硬碰硬,咱們打不贏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:
“所以,咱們要的不是推翻朝廷,是讓朝廷知道,咱們不是好欺負的。咱們要的不是皇帝的人頭,是百姓的活路。”
“所以,咱們要的不是推翻朝廷,是讓朝廷知道,咱們不是好欺負的。咱們要的不是皇帝的人頭,是百姓的活路。”
他看向林沖:
“將軍,屬下以為,咱們可以打這樣一面旗——‘清君側,除奸佞,救黎民’。”
林沖目光微動。
周濟繼續道:
“不清算皇帝,只清算那些禍國殃民的奸臣。不推翻朝廷,只讓朝廷知道百姓的苦。如此一來,那些還在觀望的正直官員,那些被奸臣壓制的忠良,都會站在咱們這邊。那些還在猶豫的州縣,也會覺得咱們不是反賊,而是義軍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“這叫‘出師有名’。”
廳中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在看著林沖。
林沖站在窗前,望著北方,久久不語。
良久,他緩緩轉身,看著周濟:
“周參軍,你說的‘奸臣’,是誰?”
周濟一字一頓:
“蔡京、王黼、梁師成、朱勔——這些禍國殃民的賊人,哪個不該殺?”
林沖沉默。
這些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當年陷害他的高俅,不過是六賊的爪牙。
真正的禍根,是這些人。
他們貪贓枉法,賣官鬻爵,搜刮民脂民膏。
他們把大宋弄得千瘡百孔,讓金兵有機可乘。
他們,才是真正的罪人。
武松忽然開口:
“哥哥,周參軍說得對。咱們不打皇帝,打這些狗賊。天下人都會支持咱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