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君側,除奸佞,救黎民”的旗號打出去之后,林沖的名字像野火一樣,燒遍了中原大地。
那些被貪官污吏欺壓了一輩子的百姓,第一次聽說有這樣一個人——他帶著兵,不搶百姓一粒糧,不占百姓一寸地,進城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,把那些貪官搜刮的民脂民膏,一粒不少地還給他們。
那些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佃戶,第一次聽說有這樣一個人——他每到一處,就分田分地,讓耕者有其田,讓織者有其衣。
那些原本屬于官府的田地,那些被豪強霸占的土地,他一律沒收,分給種了一輩子地卻從沒擁有過一寸土的農民。
那些被官府抓去當差、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壯丁,第一次聽說有這樣一個人——他不要他們當炮灰,不要他們送死。
他告訴他們,你們愿意跟著我,就一起打貪官。
不愿意的,領了糧食回家種地,沒人會為難你們。
這樣的人,這樣的隊伍,誰能不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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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后,梁山人馬從三萬五變成了五萬。
兩個月后,變成了七萬。
三個月后,變成了十萬。
那些城池,一座接一座地獻出來。
不是林沖打的,是百姓逼著那些貪官獻的。
鄆州知州是個大貪,聽到林沖的名號,嚇得連夜收拾金銀細軟,想跑。
可他還沒出城,就被百姓堵住了。
“狗官!你想跑?林將軍來了,你得把吃我們的吐出來!”
那知州被百姓綁了,押到城門口,跪著等林沖來。
林沖進城的時候,那知州已經跪了三天三夜,腿都跪爛了。
林沖看了他一眼,揮了揮手:
“把他貪的東西,全分給百姓。然后趕出去,永遠不許回來。”
那知州如蒙大赦,磕頭如搗蒜,然后被百姓們一人一腳,踢出了城。
這樣的事情,每天都在發生。
那些原本還想著抵抗的官員,看到這架勢,哪里還敢抵抗?有的主動獻城,有的棄官而逃,有的干脆換上百姓的衣服,混在人群里,再也不敢露面。
林沖的勢力,像滾雪球一樣,越滾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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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林沖在濟州城外的大校場閱兵。
十萬大軍,列陣而立。
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。
那陣勢,那氣勢,看得人熱血沸騰。
武松站在林沖身邊,望著那片黑壓壓的人海,咧嘴笑道:
“哥哥,十萬了。比在安慶的時候多了五倍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是啊。”
龐萬春坐在輪椅上,老淚縱橫:
“林將軍,老夫打了四十年仗,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。十萬大軍,不搶不掠,不欺不壓,百姓們見了,跟見了親人一樣。這是什么?這是民心啊!”
方杰獨臂揮舞著刀,嗷嗷叫著:
“將軍!咱們現在有十萬人了,還等什么?直接打東京去!把那狗皇帝揪下來!”
周圍的將士們,紛紛響應:
“對!打東京!”
“滅了朝廷!”
“擁立林將軍當皇帝!”
呼聲越來越高,越來越響,最后匯成一片:
“林將軍當皇帝!林將軍當皇帝!林將軍當皇帝!”
“林將軍當皇帝!林將軍當皇帝!林將軍當皇帝!”
林沖站在點將臺上,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呼聲,面色平靜如水。
武松湊過來,低聲道:
“哥哥,你看,大家都這么想。”
林沖轉頭,看著他。
武松那雙明亮的眼睛里,有期待,有試探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渴望。
林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疲憊,有釋然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苦澀。
他抬手,示意眾人安靜。
十萬大軍,漸漸安靜下來。
林沖望著那些人,望著那一張張激動的臉,望著那一雙雙熾熱的眼睛,緩緩開口:
“諸位兄弟,你們的心意,林某明白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“可林某不能當皇帝。”
十萬大軍,一片嘩然。
武松愣住了:“哥哥,為什么?”
林沖看著他,看著那張不解的臉,緩緩道:
“武松兄弟,你告訴我,咱們起兵,是為了什么?”
武松想了想,道:
“為了殺貪官,救百姓,讓那些活不下去的人,能活下去。”
林沖點頭。
“對。咱們是為了這個。不是為了當皇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