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萬大軍在濟州城外扎下連營,那陣勢,綿延數十里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可林沖沒有繼續進軍。
他就那么按兵不動,每日操練兵馬,巡視各城,處理政務。
百姓們種地,將士們練兵,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。
可這平靜下面,暗流洶涌。
東京那邊,朝廷已經吵翻了天。
主戰派說,林沖擁兵十萬,若不早除,必成心腹大患。
主和派說,林沖打的旗號是“清君側,除奸佞”,不如把六賊殺了,平息他的怒火,招安了事。
主降派干脆說,林沖勢大,不如干脆封他個王,讓他鎮守一方,總比讓他打進來強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,聽著那些吵嚷聲,面色鐵青。
他不想殺六賊——那是他信任的人。他也不想封林沖——那等于承認自己無能。
可他更不想讓林沖打進來。
怎么辦?
就在朝廷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,金兵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。
兀術再次南下。
這一次,他帶了十五萬大軍,號稱五十萬,直撲汴京。
朝廷慌了。
主戰派不說話了。
主和派也不說話了。主降派干脆開始收拾細軟,準備跑路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,面如土色。
他忽然想起一個人。
林沖。
那個被他拋棄的人,那個被他圍剿的人,那個如今擁兵十萬、虎視眈眈的人。
他咬著牙,下了一道圣旨:
“召林沖入京,共抗金兵。事成之后,封王拜相,世襲罔替。”
使者連夜出京,奔向濟州。
---
濟州城外,中軍大帳。
林沖坐在主位上,面前擺著那道圣旨。
武松站在他身邊,看完圣旨,冷笑道:
“朝廷現在想起咱們了?早干什么去了?”
龐萬春拍著輪椅扶手:
“林將軍,不能去!這是調虎離山!”
方杰獨臂握拳:
“對!不能去!去了就是送死!”
燕青蒼白的臉上滿是凝重:
“哥哥,朝廷此計,不可不防。讓咱們去打金兵,他們在后面坐收漁利。咱們打勝了,他們摘桃子。咱們打敗了,他們正好除掉心腹大患。”
周濟沉吟道:
“將軍,屬下以為,此事需從長計議。金兵南下,是實。朝廷無力抵擋,也是實。咱們若不去,汴京一破,中原淪陷,那些百姓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金兵不是朝廷,他們是真正的敵人。
金兵不是朝廷,他們是真正的敵人。
他們sharen放火,他們屠城掠地,他們所過之處,寸草不生。
林沖望著那道圣旨,久久不語。
吳用搖著羽扇,緩緩開口:
“員外,你在想什么?”
林沖抬起頭,看著他:
“吳先生,你說,咱們能看著金兵破汴京嗎?”
吳用沉默了。
林沖繼續道:
“汴京一破,中原淪陷。那些百姓,那些咱們剛剛讓他們過上安生日子的百姓,會怎么樣?”
他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指著那一片土地:
“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方,咱們好不容易讓百姓過上的好日子,都會被金兵的鐵蹄踏得粉碎。”
他轉身,看著眾人:
“我不能看著那樣的事發生。”
武松急了:
“哥哥!可朝廷沒安好心!咱們去了,萬一……”
林沖抬手,止住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著武松,看著那張焦急的臉,緩緩道:
“武松兄弟,你還記得嗎?當年在安慶,咱們守那座城,是為了什么?”
武松一怔。
林沖自己答了:
“不是為了朝廷,是為了那些百姓。是為了不讓金兵的鐵蹄踏進江南,不讓那些百姓家破人亡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“現在也一樣。”
帳中一片寂靜。
龐萬春老淚縱橫:
“林將軍,你……你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!”
林沖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疲憊,有釋然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堅定:
“龐將軍,我林沖這條命,早就不屬于自己了。只要能讓百姓少死幾個,讓那些死去的人沒有白死,這火坑,我跳。”
方杰獨臂握拳,狠狠砸在案上:
“將軍!俺跟你去!”
燕青站起身,深深一揖:
“哥哥,屬下愿往!”
周濟站起身:
“將軍,屬下也愿往!”
武松看著林沖,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,看著那張永遠挺直的臉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無奈,有驕傲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釋然:
“哥哥,俺這條命,早就是你的了。你去哪兒,俺去哪兒。”
林沖看著他們,看著那一張張堅定的臉,看著那一雙雙信任的眼睛,喉頭滾動。
他深深抱拳,一揖到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