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軍準備,三日后,返回汴京。”
“全軍準備,三日后,返回汴京。”
他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,傳得很遠很遠。
遠到山下的百姓聽見了,停下手中的活計,抬起頭,望著山頂那面獵獵作響的旗幟。
遠到汴京城里的人聽見了,放下手中的碗筷,推開窗戶,望著南方那片隱隱約約的山影。
遠到那些還在逃亡的官員聽見了,癱坐在路邊,面如死灰。
遠到黃河對岸,那些正在磨刀的金兵,聽見了,抬起頭,望著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消息傳得很快。
第二天,方圓百里的百姓都知道——梁山要立新主了。
有人拍手稱快,有人沉默不語,有人憂心忡忡,有人連夜收拾細軟。
茶樓酒肆里,街頭巷尾中,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汴京城南,柳樹巷口,一株老槐樹下,幾個老漢蹲在石墩上抽旱煙。
煙霧繚繞中,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漢磕了磕煙鍋,悶聲道:
“聽說了嗎?梁山那邊,要立武松當皇帝。”
旁邊的瘦高個撇了撇嘴:
“武松?就是那個在城門口殺蔡攸的?聽說他一刀把蔡攸從肩膀劈到腰,腸子流了一地。”
“那算什么,”一個黑臉膛的漢子接口道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們不知道,他在城墻上,一箭射穿了童貫的喉嚨。那箭從這邊進去,從那邊出來,血噴了三尺遠。”
蹲在角落里的一個老頭忽然開口,聲音顫顫巍巍的:
“俺聽人說,他在黃河渡口,一刀砍了蔡京的腦袋。蔡京跪在地上求饒,他看都不看,一刀下去,腦袋滾到泥水里,眼睛還睜著。”
幾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煙霧在他們頭頂飄著,被風吹散,又聚攏。
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,像無數只小手在拍掌。
良久,那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嘆了口氣:
“這武松,可是梁山sharen不眨眼的土匪。他做皇帝,能行嗎?”
沒有人回答。
巷子那頭,一個賣燒餅的年輕人忽然插嘴,聲音脆生生的:
“俺覺得能行。”
幾個人同時轉頭看他。
年輕人一邊揉面一邊說,頭也不抬:
“林將軍是好人,武都頭是林將軍的兄弟。林將軍能為了百姓拼命,武都頭能為了林將軍拼命。這樣的人,不會差。”
瘦高個哼了一聲:
“你懂什么?林將軍是林將軍,武松是武松。林將軍會打仗,會治國,會替百姓著想。武松呢?他就會kanren。他當了皇帝,能干什么?天天kanren?”
賣燒餅的年輕人抬起頭,臉上沾著面粉,白花花的一片。
他的眼睛很亮,像兩顆星星。
“俺不知道他會干什么。”
“可俺知道,他替林將軍報了仇。”
“蔡京、童貫、王黼,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官,都是他殺的。”
“這樣的皇帝,俺覺得行。”
黑臉膛的漢子搖頭,聲音悶悶的:
“sharen跟做皇帝是兩回事。sharen容易,做皇帝難。他一個殺豬的出身,大字不識幾個,怎么做皇帝?”
“林將軍也不是皇帝出身。”
年輕人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林將軍以前也是教頭,不是皇帝。可他救了安慶,救了汴京,救了俺們。”
“武都頭是林將軍的兄弟,他不會比林將軍差多少。”
巷口的老漢嘆了口氣,把煙鍋在石墩上磕了磕,站起身,背著手走了。
他的背影佝僂著,在陽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,像一棵快要倒的樹。
巷子里,又安靜了。
只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響,沙沙,沙沙,像是有人在說話。
而這樣的對話,在汴京城的每一個角落,都在發生。
在茶館里,在酒肆中,在城門口,在街巷間。
在茶館里,在酒肆中,在城門口,在街巷間。
有人害怕,有人期待,有人觀望,有人擔憂。
可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那支隊伍回來,等那個叫武松的人走進這座城,等一個不知道會怎樣的明天。
山風吹過梁山,那面“林”字大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。
武松站在旗桿下,望著山下那片燈火,望了很久。
遠處,天邊有一行大雁飛過,排成人字形,向北而去。
它們的叫聲凄厲,在空曠的天空中回蕩,像是告別,又像是呼喚。
他忽然想起林沖,想起他最后說的那兩個字。
活著。
他握緊刀柄,刀鞘上還沾著泥,擦不掉了。
那就留著吧。
他轉身,向山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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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,燈火漸亮。
汴京城在望的時候,正是清晨。
霧氣還沒有散盡,灰蒙蒙的,像一層薄紗,罩在城墻上面。
城頭那面“林”字大旗在霧中若隱若現,像一團燒不盡的火。
武松勒住馬,遠遠地望著那座城。
他已經三天沒有好好睡了,眼睛紅紅的,眼眶深陷,顴骨高高地凸出來,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撐開了。
風吹著他的戰袍,袍角在晨風中翻卷,發出撲撲的聲響,像鳥拍打翅膀的聲音。
方杰策馬走到他身邊,獨臂遮在眉上,瞇著眼望了望,忽然愣住了。
“武都頭,你看——”
城門口,黑壓壓的一片,像一條蜿蜒的長龍。
那龍從城門洞里探出頭來,沿著官道一直延伸,消失在霧氣深處。
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是人。
密密麻麻的人,男女老少,扶老攜幼,從城門口排出去好幾里地。
他們有的穿著粗布衣裳,補丁摞補丁,有的穿著綢緞,漿洗得發亮。
有的挑著擔子,筐里是雞蛋、干糧、自家地里種的菜。
有的抱著孩子,孩子手里舉著紙扎的小旗,旗上歪歪斜斜地寫著字,風一吹,呼啦啦地響。
空氣里彌漫著各種各樣的氣味——汗味、脂粉味、早點攤上的油煙味、牲口的糞臭味,還有從城里飄出來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煙火氣。
這些氣味混在一起,濃得化不開,灌進鼻子里,讓人莫名地想打噴嚏。
人群中還有人燒著香,青煙裊裊地升上去,在晨光中飄散,帶著檀木特有的、沉甸甸的香氣。
武松的馬蹄聲驚動了前面的人。
一個老婦人回過頭,看見那面“林”字大旗,看見旗下那個一身縞素、腰懸鐵刀的人,手里的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張了張嘴,想喊什么,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眼淚唰地流下來,順著那些深深的皺紋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
“武都頭——武都頭來了——”
那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,從隊伍最前面傳到中間,從中間傳到后面,又從后面傳回來,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。
那聲浪里有哭,有笑,有尖叫,有低語,有孩子被嚇到的哭聲,有老人顫顫巍巍的念叨。
所有人都在轉頭,都在踮腳,都在伸長了脖子往同一個方向看。
有人擠掉了鞋,有人碰翻了籃子,雞蛋滾了一地,黃澄澄的蛋黃在塵土中攤開,像一朵朵開敗的花。
武松的馬被人群擋住了。
他勒住韁繩,馬在原地轉了一圈,蹄子刨起一蓬塵土。
他望著那些人,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、黑壓壓的、望不到邊的人頭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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