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駿帶著一隊人,死死守在衙門口。
他的獨臂舉著刀,刀鋒上全是血,臉上那道蜈蚣似的傷疤漲得通紅,像是要裂開。
他砍翻一個沖上來的金兵,又一刀劈倒另一個,嘴里罵著:“狗日的韓德明!老子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!”
他的聲音很大,大得蓋住了周圍的喊殺聲,大得城樓上的金兵都能聽見。
一個金兵從屋頂上跳下來,想從背后偷襲他。
馬駿頭也不回,反手一刀劈在他肩膀上,刀嵌進骨頭里拔不出來。
他一腳踹開那個金兵,扔了刀,搶過旁邊士兵手里的一把,繼續砍。
燕青從側門跑出來,渾身是血,臉上也濺滿了血,分不清是誰的。
他跑到武松面前,喘得像個破風箱,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“陛下,南門金兵最少,可城門關著,打不開。北門金兵最多,可城門開著,外面是沼澤。東門和西門都關死了,全是金兵把守。”
武松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“南門。打不開,就撞開。撞不開,就炸開。炸不開,就用人堆上去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可燕青聽出了平靜下面的東西——那是絕望,是憤怒,是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回頭的火。
燕青深深一揖:“臣,明白了。”
武松走出衙門。
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,太陽從云層后面鉆出來,白花花的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可他覺得那光是冷的,冷得像冬天的冰,照在身上,沒有一絲暖意。
他看著街上廝殺的人,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,看著那些拼命往南門跑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方杰,想起他靠在松樹下閉著眼睛,嘴角翹著,像是在笑。
想起他留下的那句話:“陛下,俺先走一步。下輩子,還跟著你。”
他握緊刀柄,大步向南門走去。
身后,燕青跟著他。
吳用跟著他。
吳用跟著他。
馬駿帶著那些還能動的兄弟,跟著他。
他們穿過巷子,穿過街道,穿過那些被血染紅的紅布。
金兵從四面八方涌來,箭矢從屋頂上射下來,刀槍從巷口刺出來。
有人倒下了,有人爬起來繼續跑,有人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武松沒有回頭,沒有停下,只是一直走,一直向南門走。
他的靴子踩在血泊里,噗嗤噗嗤作響,像是踩在雨后的泥地里。
他的刀在手中舞著,刀鋒過處,金兵紛紛倒下,像被收割的麥子。
南門,到了。
城門緊閉,吊橋高懸,護城河水綠得發黑,上面漂著枯葉和雜物。
城墻上站滿了金兵,弓弩手張弓搭箭,箭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韓德明站在城樓上,穿著那件青色的舊官袍,袍角在風中飄著,像一面招魂的旗。
他的臉還是那么圓,那么白,可那雙綠豆似的小眼睛里,再也沒有了諂媚和卑微。
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得意,又像是瘋狂。
他看見武松了。
看見那個人從街巷里走出來,渾身是血,手里提著一把鐵刀,刀鋒上的血在陽光下閃著暗紅的光。
看見他身后,那些渾身是傷、遍體鱗傷,卻依舊挺直脊梁往前走的人。
他們走得很慢,可每一步都很穩,像是踩在石頭上,踩在鐵板上,踩在那些永遠不會倒下的信念上。
韓德明臉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。
一件天大的事。
武松站在城門前,抬起頭,看著城樓上的韓德明。
風吹過來,把他的戰袍吹得獵獵作響,那聲音很大,大得蓋住了身后的喊殺聲,蓋住了城頭的弓弦聲,蓋住了自己的心跳。
“韓德明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可在寂靜的城門下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刻在石頭上。
“朕給過你機會。”
韓德明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嘴張了又張,可喉嚨里像是塞了棉花,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他的手在抖,腿也在抖,整個人都在抖。
他忽然覺得,身上這件青色的官袍太薄了,薄得擋不住風,擋不住冷,更擋不住那雙從城下射上來的、像是要把人釘穿的眼睛。
武松舉起了刀。
刀鋒在陽光下,閃著冷冷的、藍汪汪的光。
他沒有再說話。
只是站在那里,舉著刀,望著城樓,望著那個他給過生路、卻選擇背叛的人。
身后,那些還能動的人,一個個站到他身邊,也舉起了刀。
無數道刀光在晨光中連成一片,像是一條流動的、灼熱的、能融化一切的河。
城樓上,韓德明的手,緩緩舉了起來。
他要下令放箭了。
風吹過來,把城頭的金雕旗吹得獵獵作響,那聲音像是嘲笑,又像是哭泣。
武松站在城下,舉著刀,靜靜等著。
他等了很久,久到太陽又升高了一些,久到影子又短了一些,久到身后所有人的呼吸,都變得平穩而堅定。
他沒有等到箭。
他等到的,是身后傳來的、震天的喊殺聲。
真定的援兵,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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