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要見你,馬上過來?!?
喬安宜在急診守著陸叢瑾,從急診走到病房,是八分鐘左右。
如果她用跑的,可能縮短到5分鐘。
老太太很虛弱,每次呼吸對她來說都耗費很大精力。
但都這時侯了,她神智依舊清楚:“你為什么打這個電話?我不想見那個女的?!?
我溫聲細語地說,“奶奶,您已經寫好遺囑,叫律師讓了公證,確認把股份都轉給陸季了,是不是?”
老太太氣若浮絲的嗯了聲。
“你想見喬安宜的,”我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錄音筆,“因為我要給你聽個東西?!?
老太太的注意力,也被吸引到這支錄音筆上來。
我點下那個小小的播放鍵。
先是我的聲音:“可是如果我就這么走了,你哥再被網暴,奶奶氣急攻心怎么辦?”
緊接著,陸季涼薄的聲音從錄音筆中傳出來。
“你還管奶奶死活?五年前她怎么對你的,都忘記了?”
我專注的看著老太太的神情。
看她憤然睜大了眼,干枯的手猛地抓住病床圍欄。
錄音筆中,陸季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現在她假惺惺的,不知道憋了什么好屁,我早就想跟你說,離她遠點。”
然后,我說:“奶奶好歹要把股份全給你?!?
陸季嗤之以鼻。
“這股份本來就該是我的?!?
“這股份本來就該是我的?!?
老太太的胸膛忽然劇烈起伏起來,瞪直的雙眼瞧著有些驚悚,渾身的力氣似乎都用在了手上,死死抓著圍欄,越來越用力。
好像十八層地獄里的惡鬼,想掙脫束縛,沖到人間來。
但終究是徒勞。
于是她只能用那駭人的目光盯著我。
她終于將這份憤怒,轉嫁到我頭上來。
我近乎變態的,痛快的,欣賞著她每個細微的神情變化。
“其實陸季在我面前,說您的壞話遠遠不止這些,他嫉恨您偏心,恨您在他最需要關心的時侯,對他視而不見?!?
“所以他巴不得您早點死掉?!?
“你最終把股份給了這樣一個孫子呢,奶奶?!?
老太太張開的嘴里,發出干涸的“啊啊”聲,串不成句。
真可憐呢。
我笑著問:“想問我為什么,是不是?”
“你還記得,埋在后院地里的小姑娘嗎?”
“知道為什么算命的說老宅風水不好,要重建嗎?”
“因為我要把她尸骨挖出來,找地方安葬。一想到她在土里面被蟻蟲啃咬,我就受不了,每天都不能睡好?!?
“她才十三歲,她叫沈婷婷?!?
“她是我妹妹啊。”
“明明是你丈夫那個死老頭不當人,為什么殺了我妹妹,連條活路都不給她?”
“知道為什么,你大孫子陸叢瑾要學醫嗎?因為我說,我喜歡當醫生的男人。”
“可我根本不喜歡?!?
“我要你們陸氏集團,土崩瓦解,后繼無人。”
我垂眸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。
4分20秒。
時間不多了。
最后,我輕嘆:“我知道我跟陸叢瑾之間隔的太多,沒有辦法在一起?!?
那個時侯的陸叢瑾,對我太好,我這輩子也是第一次遇上對我這么好的男人。
可惜,太可惜了。
我曾經告誡自已不準對他動心,可感覺就是不講道理的事,我控制不住。
后來喜歡他的每一天,我心里都不斷掙扎。
我貪戀他對我的好,這是我不想失去的東西,但有些事,我又非讓不可。
那就注定了,他早晚要恨我,除非我有本事瞞天過海。
“叔叔阿姨好狠啊,竟然讓學校開除我學籍,在我檔案里捏造記錄,說我大學期間賣淫?!?
“利用完了我,就要當垃圾一樣毀掉。”
我抹去眼角的淚。
“你們這一家人,好狠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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