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我床邊,把床頭那個寫著“沈愿初”的姓名牌取下來,換上她自已的。
名字不一樣了。
床還是這張床,病房還是這間病房,床上躺著我,但是床頭的名字改掉了。
讓什么?
我手臂一撐,要從床上坐起。
那位女病人連忙說:“沒事你躺你的,我就在這兒等著。”
我轉而看向陸叢瑾。
他坐在沙發上看一份文件,指尖隨意撥過一頁,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。
他眼沒抬一下。
我泄了力,后背落回床墊上,枕頭被壓下去一塊。
病房里很安靜。
那個女病人站在邊上,偶爾拿手機出來看一眼。
陸叢瑾翻著文件,一頁一頁。
我頭頂的鹽水,一滴一滴無聲往下墜。
……
周律比我想象中來的更快。
只過去三小時不到,他已經找到這家醫院。
我沒見到他身影,就知道了這件事。
因為陸叢瑾的手機響了,他接起來,對面說了什么,他沒說話只是聽。聽著聽著,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小李從門口猶猶豫豫探進頭,手里拎了個黑色塑料袋。
“老板……”
陸叢瑾掀開我被子,把我抱進衛生間里面。
廁所不大。白色瓷磚,白色馬桶,白色洗手臺,什么都是白色的。
小李跟進來,把黑色塑料袋里的東西都拿出來,是一捆繩子。
陸叢瑾按住我,我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樣被按在地上。
小李哆哆嗦嗦地說著“對不起”,動手捆我手腳,捆完了,拿出膠帶準備要封我的嘴。
“不用。”
陸叢瑾推開小李,他半跪在我身邊,膝蓋磕在瓷磚上,把手掌抵進了我嘴里。
他指節貼著我的舌頭,掌心壓著我的下顎,半個手掌卡在我的唇齒之間。
我用力咬闔,牙齒深深嵌進他皮肉里。
一股血腥味在我口腔里彌漫開來,那股腥甜涌進喉嚨,我咽了下去。
陸叢瑾眼睫只是輕輕一磕,似乎察覺不到疼,撼動不了他分毫。
我看著他眼底的血絲。
看著他跪在我面前,瞳孔里倒映著的我的樣子。頭發蓬亂,臉色蒼白,惡鬼一樣用盡全力咬著他的手。
他是知道的,知道這樣對待我行徑類比畜生,但他還是讓了。或許他還自以為是的,以為把手給我咬,能平息一些我的怨怒。
小李低聲驚呼:“老板,你的手。”
陸叢瑾眼色微微一沉,小李就自覺閉上嘴。
幾分鐘后,有人沖了這間病房,聽腳步聲,大概有三四個人。
“周哥,這里也沒有,我們去樓上……”
周律在病房里稍作停頓:“外科病區只有這一個vip套間,剛好是19號床。”
另一個聲音說:“但是這里的病人,不是沈小姐啊。”
“周哥,你聽到19號床,也可能是別的病床呼叫,不一定是沈小姐的。”
“一定是,”周律說,“那個提示音響了,陸叢瑾馬上掛斷電話,說明報的就是她的床號。她的病情會被安排住在外科,而且陸叢瑾不愿意她跟外人接觸,所以她一定是個vip單間。”
“……”
“符合所有條件的,只有這個病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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