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只開著一盞夜燈,燈光昏暗。
我眼前越來越模糊。
方勤的臉,在我眼里都是重影。
我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,眼底又是什么樣的情緒。
雙腿支撐不住我站著,我跌坐在地上,雙手用力撐著地面。
我的身后,有人擰開門,皮鞋踩在地毯上,一步步走到我身后。
“你信她的話?”蘇旭的聲音。
方勤沒有說話。
蘇旭又淡淡說:“三年前找到晴晴的時侯,不都查清楚了?沈愿初確實是3月6號生的,不是冬天。畢竟第一個孩子,沈建良把她生日記得很清楚,連幾點鐘生的都記得。”
怎么可能?
戶口本上的生日都是隨口瞎報的,沈建良怎么可能記得?!
我用盡全身力氣,轉過頭,狠狠瞪著他。
“你說謊!”
蘇旭云淡風輕地笑了笑。
“方勤,你不會蠢到相信一個人販子的女兒說的話吧?!?
隨即,他擺了擺手,示意身后的隨從動手。
“把她拖走。”
我看不清,只能看到有兩個五大三粗的人影,一步步靠近我。
在我幾乎支撐不住,軟軟栽倒在地毯上之前——
我聽見方勤的聲音。
“這件事,我對你的讓法不能茍通。不管她是誰的種,都不應該被侵犯。何況,她是晴晴的女兒?!?
“你不能帶她走?!?
……
恢復意識到睜開眼睛之前,我記腦子,回蕩著蘇旭那句話。
“沈愿初確實是3月6號生的,不是冬天。畢竟第一個孩子,沈建良把她生日記得很清楚,連幾點鐘生的都記得?!?
原來在蘇晴被找回之初,他們就查過我。
但沈建良絕不可能記得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,哪怕戶口本上怎么填,他也不關心。
更不可能記住我幾點生出來的。
有人在刻意教唆沈建良撒謊。
就這個謊,將“我是人販子的種”的結論給訂死了,所以,明明我年齡那么可疑,方勤卻從來不認為,我是他的女兒。
可是這樣讓,是為什么?
我是誰的女兒這件事,會妨礙到誰呢?
窗簾是敞開著的。
陽光很刺眼,我翻了個身朝向另一面。
這是蘇晴的房間。
我分辨不清,我是被拖出去過一趟,再送回來的,還是方勤真的把我留下來了。
昏迷之后的那段記憶,我完全沒有。
我還想躺會兒,躺在床上發發呆,好好思考下近來的一些事。
身上大概是藥勁還沒完全過去,有些疲乏。
可是外間有點吵。
我掀開被子,穿上拖鞋,走到外間。
化妝盒里的首飾都被摔在地上。
珍珠項鏈也被扯斷了,小珠子滾落到我腳底下。
蘇晴還在繼續砸東西。
桌上的杯子,擺件,她看到什么就砸什么。
老太太站在門口干著急,傭人怕她被誤傷,拉著她不讓她走進來。
直到我出現在她視野里。
她忽然怔住,蒼白的臉上頓時淚流記面,沖過來緊緊抱住我。
方勤看我們一眼,這才走向門口的老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