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昭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來,一臉認(rèn)真的面對我。
“什么事啊?”
她的眼睛很大,亮晶晶的,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,映著頭頂?shù)臒艄猓灿持业哪槨?
我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。
這么多年了,老爺子都隱忍不發(fā),很難因?yàn)槲疫@三兩語就下定決心懲治蘇旭。
畢竟蘇晴已經(jīng)瘋了,雖然蘇晴的遭遇跟蘇旭畸形的情感脫不了干系,可家族的榮耀就靠蘇旭來延續(xù)。父與子之間,也不宜讓絕。
而且在蘇老爺子和老太太眼里,蘇旭對蘇晴也沒有表露惡念。
于是他們得過且過,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壓在心底,壓在那些沒有人會翻開的舊賬底下。
如果不讓這兩個老人看到惡劣的后果,恐怕他們一直不會有切實(shí)的舉措。
但那會妨礙到我。
蘇昭昭聽完我說的話,愣住:“啊?為什么要買那么多花?”
我將手指豎在唇前,示意她小聲:“因?yàn)榉绞迨逡蛱K阿姨求婚,就在三天后。”
“求婚?!”蘇昭昭睜大眼,“方叔叔不是沒離嗎?”
她的聲音還是比平時高了一些,但已經(jīng)在努力壓著了。
話落,她拍了下我手臂:“還叫阿姨,那不是你媽媽嗎?”
我低下頭,眼含痛苦。
“我不配叫她媽媽。”
蘇昭昭一字一頓認(rèn)真地說:“作惡的不是你,你自卑個什么勁兒,你要有的選,也不會愿意生在山溝溝里的呀。”
我輕輕點(diǎn)點(diǎn)頭,幅度很小。
然后裝作無意地問:“對了,你的媽媽呢?怎么好像沒有看到過她。”
“生病走啦,”蘇昭昭嘆口氣,悵惘道,“挺可惜的,那時侯我還挺小,我爸我媽就離婚了,所以我沒有見過我媽幾面,后來突然就沒了,我也沒見到她最后一面。”
我看著她眼睛,露出驚訝的神色。
她回答得很快,很坦然,一點(diǎn)都不藏著掖著。
從她的認(rèn)知里,事情就這么簡單,離婚了,離婚后媽媽突然生病走了。
所以她并不知道,她媽媽為什么會死。
“對不起啊,”我慌忙道歉,聲音里透著急切懊悔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蘇昭昭說。
她把棒棒糖在手里轉(zhuǎn)了個圈,眼睛還是那樣亮晶晶的,沒有陰霾,沒有陰影,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她把話又繞回來:“求婚是怎么回事啊,方叔叔沒離啊,怎么跟我姑姑求婚?”
我煞有其事地說:“馬上要離了,方叔叔都跟家里溝通好了,就等求婚儀式過后,把我媽媽帶去方家,以后我們也就不住在這兒了。”
蘇昭昭睜大眼睛。
“這么突然?都不辦個婚禮嗎?”
“是挺突然的,”我想了想,說,“要不你去問問你爸爸,問問他怎么看?”
“嗯!”
蘇昭昭若有所思的把棒棒糖放嘴里嗦一嗦。
我提醒:“別說是我說的啊,方叔叔不讓我告訴外人。”
她知道有人想對我下手,又知道蘇晴身邊安全,估計(jì)是偷聽到他爸說了什么。
但她一定不知道,她爸那些隱藏在歲月里的齷齪秘密。
蘇昭昭點(diǎn)頭:“放心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往蘇晴房間的方向走。
蘇旭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晴搬出去,他也并不盼著蘇晴恢復(fù)健康。
應(yīng)該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,甚至,可能是老爺子老太太都不知道的秘密,他不想蘇晴說出來。所以蘇晴要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