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口化膿,是要惡化的征兆。
江隱蹤的眼底都浮現出了一片訝異之色。
踝骨碎裂至此,當時給她上刑的夾棍定然是拉到了極致。
這種酷刑便是男人也未必能忍得下來,可是楚星瀾竟然在遭了這樣的刑罰以后,還跟著他們一起去闖了機關道……
殷薄煊的視線死盯在她的一雙腿上,牙關緊咬。
昭寧長公主。
那個女人,死不足惜!
這時候他懷里的人卻動了動,楚星瀾轉過頭似乎想要看看自己腿上的傷。
國舅爺卻第一時間將她的臉轉了回去。
“別看。江隱蹤會盡快幫你處理傷口。”
將她的腦袋再次扣回自己的肩頭,國舅爺低聲說道。
楚星瀾深吸了一口氣道:“爺,我想看看。我也不怕的……”
她雖然說著不怕,但是說話的聲音卻一直都在抖。
孟隨抬頭看了她一眼,心中都爬上了幾分不忍。
多金貴的一位小姐,沒來由地竟然就在天牢里受了此等酷刑。
看國舅爺方才的神色,牢里對她施虐的那些人,怕是一個都活不了。
楚星瀾道: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殷薄煊撫著她臉頰,垂眸看了她一眼。
楚星瀾的一雙眼睛里汪著淚,那是疼的。她從未吃過什么厲害的苦頭,這種大罪,也是生平第一次受,怎么可能不疼呢?
可是即便她疼,國舅爺還是從楚星瀾的眼底看到了一抹不肯服輸的堅毅。
國舅爺微不可查地嘆了嘆,松了扣在她腦后的手。
楚星瀾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傷,便是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。
她眼底的光顫了顫,半晌,微張的口中都沒說出一個字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再她身上,孟隨默了默,正想要開口安慰的時候,卻見楚星瀾嘴畔扯開了一抹牽強的笑容。
“我說昨夜起腳踝之下怎么就沒了知覺,原來傷口這么嚴重呀……”她的視線凝在自己的碎裂的腳踝上,喃喃道:“五大酷刑,我也算是嘗過了一個了。”
江隱蹤默了默,敬佩道:“楚小姐委實堅毅過人。”
換做別的姑娘,昨夜或許就已經因為難忍劇痛在獄中自盡。可是楚星瀾卻沒有。
她一個人咬牙忍下來了。
楚星瀾轉頭看著殷薄煊,眼中盛著淚光笑道:“他們人多欺負人少,把我摁在地上用刑,當時我都快疼死了。可是我昨夜一點都沒有跟長公主低頭服軟呢。爺,我是不是很厲害?”
像是一個等著夸贊的嬌娃娃,楚星瀾期盼地看著國舅爺。
殷薄煊一默,突起的喉結滾了滾。
她是最疼的那個人,可她卻也是說的最輕巧的那個人。
她是真的無所謂嗎?
不是。
她只是咬牙在忍而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