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江隱蹤并沒有在楚星瀾面前說這些,一則他怕楚星瀾聽到這種治療過程心生恐懼,二則,他現在最擔心的還不是楚星瀾手上的這塊燙傷,而是她腿上的傷。
她的裙擺一片臟污,上面除了牢獄里沾染的塵土,更多的是她自己的血污。
江隱蹤放下她的手,側了側身掀開了她的裙擺。
楚星瀾自己也探頭看了一眼。
江隱蹤在床畔蹲了下來,伸手拆開她腿上纏著的紗布。
那紗布裹了太多層,越是揭開,下一層就被血染的越透。
雖然他的動作已經極力小心,但是當他拆到最后幾層紗布的時候,因為牽動了皮肉,楚星瀾還是痛的咬牙悶哼了一聲。
她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,身體都抖得不行。
楚星瀾靠在床頭,疼的想要抓住點什么,只能緊緊揪住身下的床褥。
國舅爺看著她受疼的樣子眉頭緊鎖,薄薄的雙唇更是緊抿成了一條細線。
他轉身在她身側坐了下來,楚星瀾一愣,還以為他只是要在一旁陪著自己,卻沒想到忽地就被擁進了懷里。
“抱著爺?!彼f。
楚星瀾的身子一僵,仿佛自己聽錯了話。
“抱著?!?
素來沒有什么耐心的國舅爺這一次卻再度開口,認真的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。
楚星瀾抬頭看了他一眼,國舅爺一聲不吭地就抓過她的雙手圈住了自己的脖頸。隨后大掌一壓,她的腦袋就靠在了他的肩頭。
如此一番情景,看起來倒真像是兩個在床畔相擁的場景。
江隱蹤一愣,驚愕地看著兩人,手上都忘了原本的動作。
誰知這時國舅爺卻對他使了個眼神,看了楚星瀾的雙腿一眼。
楚星瀾此刻視線受限,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的另一頭,根本就看不到自己腿上的傷。
看不見,興許就不那么緊張,不那么疼一些。
江隱蹤會意,繼續給楚星瀾拆剩下的紗布。
楚星瀾趴在他肩頭,身子不停地抖,他甚至能清楚地聽見她帶著微弱低喘的每一次呼吸。
國舅爺的視線落在她的雙腿上,眸色陰寒的嚇人,雙手卻像是哄娃娃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她的背后,輕輕地,溫柔地拍著。
當初他哄尚在襁褓之中的南宮d,便也是這個樣子。
因為疼,楚星瀾更是不自覺圈緊了自己摟著國舅爺的手臂,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江隱蹤緩緩拆下楚星瀾腿上最后一層被血完全浸透紗布。
可是她腳上的血肉糊成一片,昨夜里剛處理過的傷口,今日邊已經有些血肉黏在了紗布上,江隱蹤拆開紗布的時候,扯動了粘連在上面的傷口皮肉,楚星瀾更是疼的眼淚的都差點流出來了。
國舅爺就在她身邊,她不是多么想哭,她只是純粹的疼。
疼的不行。
便是楚星瀾死咬著牙,國舅爺還是聽到了她壓抑的痛哼和疼到發抖的嚶嚀。
待紗布完全拆下,楚星瀾的背上早已經洗了一層汗。
當看見她腳踝上猙獰可怖的傷口,滿屋子里的人呼吸都是一滯。
她腿上的血肉黏連成一片血糊糊的不說,他們幾乎一眼就看見了她碎裂的踝骨。
本應該是森白的骨頭因為染了血和她的皮肉混在一起,一些細碎的骨渣更是刺進她的肉里。太久沒有處理的傷口流下的已經不只是血,還有黏稠的膿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