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玉棠聞,溫和笑道:“夫人的苦心安排,玉棠省得的,一切但憑夫人做主?!?
她豈會不知未婚女子長住夫家于禮不合?但徐夫人親自安排的“教導”之名,足以堵住悠悠眾口。
既然徐夫人已將臺階鋪到了她腳下,那她便要借著這“近水樓臺”,不止要坐穩徐家的未來主母之位,更要讓徐湛與的心,也心甘情愿地為她所有。
夜風掠過廊下,帶來了涼風。沐櫻靜立一旁,自然也聽懂了徐夫人的用意。
與蘇玉棠學規矩,不可避免地要同徐湛與接觸。不管他是不是發現了什么,她都得好好想想,怎么才能為自己和弟弟謀籌出一條生路來。
沐櫻回到文瀾院時,夜色已深。
靈玉為她卸下釵環,見自家小姐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,忍不住輕聲道:“小姐,可是在煩心要去浮光院學規矩的事?”
沐櫻望著銅鏡中自己蒼白的面容,沒有回答,只問:“辰兒睡下了?”
“睡下了,睡前還念叨著大少爺贈書的事,很是歡喜。”
“嗯,以我腹痛難忍為由,去請王大夫入府診脈?!?
靈玉一怔,臉上瞬間寫滿擔憂:“小姐!您的身子不適?奴婢這就去。”
靈玉抬腳就要往外走,卻被沐櫻叫住,“我身子無礙,只是如今這病必須得生。”
靈玉聰慧,立刻意識到事情不簡單,她壓低聲音:“小姐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沐櫻深吸一口氣,握住靈玉微涼的手,將心中隱憂和計劃和盤托出。
靈玉聽得心口砰砰跳。她知道一旦被發現,等著小姐的是什么。于是沒有絲毫猶豫,保證道:“奴婢明白了!小姐放心,奴婢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“好。一切小心,辭務必自然,莫要引人起疑?!?
“奴婢省得?!?
片刻后,王大夫被匆匆請至文瀾院。
把脈時,沐櫻蹙著眉,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,一副強忍痛苦的模樣。
“姑娘這是脾胃受寒,加之或許晚宴用了些不甚相宜之物,引發了急痛。”
王大夫診脈后得出結論,“待老夫開一劑溫中散寒的方子,服下應能緩解?!?
就在王大夫提筆寫藥方時,立在一旁的靈玉,上前一步,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了過去。
“王大夫,辛苦您深夜跑這一趟。”
她聲音帶著些許不好意思,“說起來,真是不好意思。前幾日府里大宴那晚,也是深更半夜,勞您來給我們姑娘看胃痛的急癥奴婢心里一直惦記著。只是那晚慌亂,診金給疏忽了。姑娘心中不安,特意囑咐我,這次定要給您一并補上,萬不能再讓您白辛苦兩回?!?
王大夫微微一怔,國公府宴席那晚?他確實出診頻繁,忙得暈頭轉向。
他翻了翻自己隨身攜帶的出診記錄冊,那里面并沒有記錄。
他掂了下手中沉甸甸的荷包,又看向靈玉誠懇的臉,心頭那點疑慮瞬間被“定是自己那晚太忙,忘了”的想法所取代。
府中貴人身邊的丫鬟,豈會記錯這等事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