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湛與向前邁出一步,無形的威亞籠罩下來:“徐家的規矩,不是兒戲。父母的臉面,更不是讓你如此踐踏的。你若執意要讓全京城看我國公府長房的笑話,讓一個孤身在府的女子難堪,”
“我不介意用家法,讓你好好記住,何為責任,何為體統。”
兩人對峙著,最終還是徐回舟先敗下陣來。
他梗著脖子,胸膛劇烈起伏,卻不敢再與兄長對視。兄長眼里沒有怒火,只有沉靜的壓迫,讓他清楚地意識到,家法絕不只是威脅。
“好,好!你管!你們都管!”徐回舟猛地別開臉,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“反正從小到大,什么都是你們說了算!”
他不再爭辯,狠狠一甩袖子,幾乎是沖出了靜觀堂,連禮都忘了行。
沉重的房門在他身后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。
徐湛與依舊站在原地,挺拔的身姿在空曠的書房內顯得有幾分孤寂。他緩緩閉上眼,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徐回舟的那句話,像一記重錘,狠狠打在他身上。
“你明明也不滿你的婚事,明明也不喜歡那蘇家嫡女……”
他不滿?哈,徐回舟一個毛頭小子,他知道什么。
他是徐家的嫡長子,是徐家未來的支柱,他的婚事是利益的結合,是地位的鞏固。什么喜不喜歡,從不在考量范圍之內。
況且,因為那晚的意外,蘇姑娘除了嫁他,別無他法。
他睜開眼,目光落在窗外。暮色漸濃,天邊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逝。
回舟可以去周家找他心儀的姑娘,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不滿和反抗。而他,連一絲情緒的外露都是失職。
徐湛與此刻才真真實實意識到,他對那個被回舟稱為村姑的沐櫻,有些過于關注了。
徐湛與的眉頭再次蹙起,這一次,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亂。
他重新坐回案前,攤開公文,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弟弟的指責,還有沐櫻那雙沉靜如水,卻仿佛藏著萬千心事的眼眸。
“晨月。”徐湛與帶著沙啞的聲音開口。
“主子。”
“查得如何了?”
“回主子,已徹查清楚。四月初七夜,沐表小姐從宴席離開后,回到文瀾院身體不適,未曾離開。”
“說細節。”
“是。府中門房的《夜客登記簿》與王大夫本人的《診籍記錄》,均記載王大夫于四月初八丑時三刻(凌晨兩點)因‘文瀾院沐姑娘急癥’入府。”
“屬下亦核查了藥房,記錄顯示丑時末有文瀾院的丫鬟憑方取藥。綜合文瀾院下人口供,沐姑娘當夜病勢沉重,院內燈火徹夜未熄。有仆役曾聽見院內隱約有痛楚呻吟之聲。”
書房內陷入一片沉寂。
徐湛與緩緩向后靠進椅背,閉上了眼睛。
他再睜開眼時,眸中已恢復了一貫的沉靜。
“知道了。此事到此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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