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院內。
李嬤嬤將今日浮光院所見,仔細匯報給徐夫人。
徐夫人聞,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不錯。”
她端起茶盞,輕輕撥了撥浮葉,似不經意地問道:“湛與今日,可有去浮光院坐坐?”
“回夫人,不曾。”李嬤嬤如實回稟,“大少爺回府后忙于公務,一直在靜觀堂。”
徐夫人放下茶盞,輕輕嘆了口氣:“公務再忙,也不能總繃著。他與玉棠的婚事已定,總這般疏遠著,像什么話。”
她略一沉吟,心中已有了計較,對李嬤嬤吩咐道:“明日去告訴湛與,趙王妃的壽禮事關府中體面,讓他務必親自去浮光院幫著玉棠斟酌,也順帶考校一下步瑤和沐丫頭的功課。就說這是我的意思。”
“是,夫人。老奴明日一早就去。”李嬤嬤心領神會,躬身應下。
徐夫人微微頷首,不再多。她相信,只要給了足夠的機會,以蘇玉棠的才貌與手段,抓住兒子的心是遲早的事。
采薇近幾日一直在打聽那日宴席的事,如今住進徐府,打探消息方便多了。
夜晚,蘇玉棠正卸下釵環,采薇屏退徐府的丫鬟,低聲將近幾日打探到的消息稟告給蘇玉棠。
“小姐,奴婢這幾日借著走動送東西的由頭,將府里那夜在席的、不當值的丫頭婆子們都旁敲側擊問了一圈。表面上瞧著,并無人有特異的行跡或說辭。”
她稍作停頓,壓低聲音繼續道:“唯獨……那位借居在府里的表小姐沐櫻。”
蘇玉棠眸光微動,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:“怎么說?”
“她院里的口風頗緊,只說是那夜宴席回來便身子不適,早早歇下了。可奴婢打聽到,她院中一個小丫鬟曾無意間提過,那晚她們姑娘似乎并非單純抱恙,院里隱約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,后來是請了大夫的。”
采薇說得謹慎,“只是更深的內情,便探不到了。倒是奇怪的是,大公子身邊的觀墨,前兩日似乎也格外留意文瀾院那邊的動靜。”
蘇玉棠聽到“觀墨”二字,神色沉靜下來。
“觀墨?”她輕聲重復,若有所思。
跟在蘇玉棠身邊許久的采薇,立馬領會了小姐的心思,她補充道:“但今日下午,觀墨已讓人撤了,不再探問文瀾院的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此事不必再大張旗鼓,但文瀾院那邊,仍留些心。”
“是。”
銅鏡中映出蘇玉棠沉靜的眉眼,她緩緩地將手中的玉梳放下。
徐湛與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
――
在文瀾院的沐櫻也想知道。
自那日后,文瀾院明里暗里來了幾波人打探消息,沐櫻心知肚明。
幾波人來,幾番話去,她布下的的應對如預料般起了效,一切滴水不漏。
但懷疑本身就是不妙的事情,沐櫻合上書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風聲、人、乃至那夜模糊記憶里陌生的氣息,都成了散落的碎片。她需要找到那條線,將他們串聯起來,看清自己究竟置身于怎樣的棋局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