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沐櫻,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。
他轉向徐夫人,溫和道:“母親,前院來了客人,父親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徐夫人點點頭,對崔母歉然道:“失陪一下,我去去就來。”
崔母笑道:“夫人請便,我在這兒賞賞花,有步瑤和沐姑娘陪著,不礙事。”
徐夫人走后,氣氛微微松動了一些。
徐步瑤又拉著崔母說話,這回說的還是她大哥。
“崔伯母,您看那株梅花,是我大哥親手種的。他那人看著冷冰冰的,其實心細得很。我娘說,誰要是嫁給他,可真是有福氣。”
崔母笑著應和,目光卻往沐櫻那邊瞟了一眼。
沐櫻站在幾步之外,垂著眼簾,像是沒聽見。
徐湛與沒有走。
他就站在不遠處,像是在看那株梅花,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。
崔母的目光在他和沐櫻之間來回了一下,又收回來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徐步瑤說的那句話:“獵場那回,他護著沐姐姐一夜”。
一夜。
崔母垂下眼簾,沒再說什么。
徐步瑤還在說著話,聲音清脆,像只雀兒。
可崔母已經不怎么應和了。
她只是偶爾點點頭,目光時不時往沐櫻那邊飄。
離開徐府時,崔母坐在馬車里,一路無話。
回到崔府,崔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“娘,今日去徐府,可還順利?”
崔母看著兒子那雙清正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上一陣不忍。
徐家大公子眼里的東西,她看見了。
她兒子能爭過人徐湛與嗎?
崔母拍了拍崔洵的手:“那姑娘……是個好的。”
崔洵眼睛微微一亮。
崔母沒有再看他的眼睛。
她只是轉身往里走,留下一句話:
“你自己的事,自己拿主意。娘不攔著。”
崔洵站在原地,望著母親的背影,總覺得有什么不對。
可他說不上來。
――
文瀾院。
沐櫻看著李嬤嬤送來的錦衣華服,眉頭一蹙。
她把衣服放下。
“去跟夫人說,我身子不適,恐沖撞了貴人們,就不去了。”
靈玉如蒙大赦,轉身就要走。
可她剛走到門口,就撞上了一個人。
正是去而復返的李嬤嬤。
李嬤嬤笑容滿面地邁進門檻,手里還多捧了一只錦盒。
“姑娘別急著回絕,夫人說了,姑娘年輕,頭回赴這樣的宴,怕姑娘不自在,特意讓老奴再送些首飾來挑挑。”
她說著,把錦盒放在桌上,打開――里頭是幾支點翠釵環,成色極好,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沐櫻沒有說話。
李嬤嬤看著她,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幾分。
“姑娘,”她嘆了口氣,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“老奴知道姑娘心里苦。可夫人讓您去,是為您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