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定到三日后。
欽天監選的吉日,說是百無禁忌,宜嫁娶,宜婚盟。
觀墨將消息傳到青竹院后,沐櫻只淡淡應了聲:“知道了。”
觀墨小心翼翼告退后,青竹院被人猛地一推開。
徐步瑤大咧咧地走進來,圍著沐櫻轉了一圈,嗤笑一聲:“真是不要臉的狐貍精,我大哥那般人物,你也配嫁他?”
她湊近一步,壓低了聲音,眼里滿是惡意:“沐櫻,你命硬克親,你爹娘怎么死的,你自己心里沒數?還有臉賴在徐家?”
沐櫻眼神一冷,抬手,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啪――
清脆的響聲在屋里炸開。
徐步瑤捂著臉,整個人愣在原地。她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沐櫻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說著,就要抬手反打,卻被反應極快的靈玉和小竹按住。
沐櫻收回手,神色平靜,她看向還張牙舞爪的徐步瑤,道:“打你怎么了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:“徐步瑤,是你大哥求著,逼我回來的。你說我配不上你大哥,我也認了?!?
“但你提我爹娘――”
沐櫻的眼神駭人,徐步瑤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算什么東西?”
徐步瑤的臉漲得通紅,想抓花她的臉,卻被兩個丫鬟死死按住。
“靈玉,送客?!?
兩人合力將徐步瑤推了出去。
青竹院恢復了安靜。
靈玉站在原地沒動,小竹硬著頭皮開口道:“小姐,要是她去告狀了怎么辦?”
沐櫻輕聲一笑:“去告,我倒是希望她去告,最好把我再趕出徐府?!?
隨后走進了屋。
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,默默跟了進去。
――
三日轉眼就過。
這三日,徐府上上下下洋溢著喜氣,當然,這只是在外人看來。
可徐府內部,只有靜觀堂那位,是真心實意地在高興。其余各處,各有各的思量。
永初元年,八月初八。
沐櫻一大早便被人叫了起來。
喜婆、丫鬟、管事嬤嬤,進進出出,腳步聲雜沓。沐櫻被按在妝臺前,一層一層上妝,描眉、點唇、梳發,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。
靈玉站在一旁,眼眶紅紅的,卻不敢哭。
劉小竹倒是沒心沒肺的,湊在門口看熱鬧,被靈玉一把拽回來。
沐櫻望著鏡中的自己。
鳳冠霞帔,滿頭珠翠,眉眼精致得像另一個人。
她想起小時候,阿娘繡繡品換錢時,她在旁邊看著。阿娘說:“櫻櫻,以后你出嫁,阿娘一定給你繡最好看的嫁衣?!?
阿爹在旁邊傻樂,說等到那時候,他一定要把埋在樹下的酒挖出來喝。
如今她要出嫁了。
嫁衣是尚衣局趕制的,鳳冠是御賜的,阿娘阿爹看不到她嫁人了。
沐櫻垂下眼簾。
喜婆在一旁念叨著什么,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吉時到。
花轎從青竹院出發,穿過重重院落,要往街上轉一圈,再回到徐府。
沐櫻被扶著上了轎,轎簾落下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轎子顛簸著往前走,不知過了多久,停了下來。
有人掀開轎簾,一只手伸進來,骨節分明,帶著薄繭。
沐櫻沒有動,那人等了一會兒,也不催。
她終于伸出手,搭在他掌心。
他用力握住,指尖冰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