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“少夫人，”是觀墨的聲音，隔著門板傳來，“大公子讓小的來傳話，說今日事少，午間回來陪您用膳。”

沐櫻沒應聲。

靈玉看了她一眼，揚聲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用過早膳，沐櫻正撿了幾本書在看，就聽丫鬟來報，說徐微雨來了。

靈玉把人迎了進來。

等人進屋，沐櫻看著眼前這個穿鵝黃褙子的小姑娘，愣了一下。

徐微雨比之前瘦了些，雖然還帶著點嬰兒肥，但尖尖的下巴，精致的眉眼，已經能看出日后出落的樣子。她站在門口，手里捧著個食盒，有些局促地往里張望。

“沐…不對，大嫂。”她喚了一聲，聲音細細的。

沐櫻放下書，臉上不自覺柔和了幾分：“微雨？怎么這時候過來了？”

徐微雨這才邁過門檻，走到她跟前，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小聲道：“我娘做的桂花糕，想拿來給大嫂嘗嘗。”

沐櫻看了看那食盒，讓靈玉接過，笑了一下：“坐吧。”

徐微雨挨著繡墩坐下，雙手疊在膝上，規規矩矩的，和從前那個活潑的小姑娘判若兩人。

“近來可好？”她問。

徐微雨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抿了抿唇：“還、還好。”

靈玉在一旁端了茶上來，笑著道：“六小姐這是想少夫人了？一大早就巴巴地跑來。”

徐微雨臉有些紅，笑了笑沒說話。

沐櫻抬手打開食盒，里頭整整齊齊碼著八塊桂花糕，金黃色的，上頭撒著糖桂花，看著就用心。

她取了一塊，咬了一口。

“好吃。”

徐微雨嘴角上翹，樂呵呵道：“我娘做的桂花糕特別好吃。”

她笑得眉眼彎彎，沐櫻卻覺得不太對勁。

“微雨，有事來找我？”

徐微雨愣了愣，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茶盞的邊緣，猶豫半晌才道：“大嫂，我娘說……宮里要選妃了。”

沐櫻握著桂花糕的手頓了頓，見徐微雨這狀態，她問：“你不想去？”

徐微雨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：“想去的，可我娘說，我只是個庶女，沒身份沒背景，去了也是白去。”

她低下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：“我娘還說，若能選上，往后她在府里也能抬得起頭。可我就是個庶女，拿什么去跟那些嫡女比……”

沐櫻沒接話，慢條斯理地把手里的糕點吃完。

徐微雨偷偷抬眼看她，又飛快垂下去。

“微雨，想去就去試試吧。替我謝謝你娘，桂花糕很好吃。”

徐微雨嗯了一聲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站起來，福了福身：“那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
沐櫻點點頭。

選妃，她垂下眼，沒再往下想。

靈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：“小姐，夫人院里來人了，讓您過去一趟。”

――

主院。

沐櫻還沒進屋就聽到里面激烈的吵聲。

旁邊的李嬤嬤陪著笑解釋著：“二小姐最近心里不痛快，正和夫人鬧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