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櫻看向天邊,云層很厚,灰蒙蒙的,看起來像是快下雨了。
她搖搖頭:“不知道?!?
午后,天色越發暗了。
沐櫻坐在窗邊,賬本攤在面前,卻半天沒翻一頁。這公中的賬本好些對不上,又都是很早之前的事,不知怎么處理。
靈玉從外頭進來,臉色比方才更古怪了些。
她湊過來,壓低聲音,“小姐,夫人院里那邊,有動靜了。”
沐櫻抬起眼。
“崔家的人走了,李嬤嬤親自送出去的。”
靈玉繼續道:“門房那邊說,崔家來的是崔昭儀身邊的管事嬤嬤,在夫人院里待了快兩個時辰。現如今,正抬著幾個箱子過來?!?
“箱子?”
“嗯,說是聘禮。”
沐櫻一愣,小竹忍不住開口:“聘禮?崔家這是認了?”
靈玉點頭:“門房那邊是這么傳的。說大公子和崔昭儀也談了,兩人一同去見了皇后娘娘。出宮后,崔家一刻沒耽誤,直接把聘禮抬過來了。”
屋里靜了一瞬,沐櫻招手讓她們都去干自己的事了。
傍晚時分,消息傳遍了整個徐府,也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徐步瑤從自己院里挪出來,搬到了正院廂房。四個丫鬟伺候著,衣裳首飾流水似地送進去。老夫人那邊發了話:二小姐要成親了,嫁妝要厚辦,誰都不許怠慢。
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議論。
徐湛與回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沐櫻正對著賬本出神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見他站在門口,身上帶著外頭的涼意。
“還沒睡?”他走進來。
沐櫻把賬本合上:“快了。”
徐湛與在她旁邊坐下,看了一眼那摞賬本,又看向她:“聽說你看了一天的賬本?!?
沐櫻點點頭。
他伸手,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攏到耳后。隨后一勾,將沐櫻抱在懷里。
徐湛與的手覆著沐櫻的腰,頭擱在沐櫻肩頭,啞著聲音道:“步瑤的事,定了。崔家那邊催得緊,想趕在選妃前把親成了?!?
沐櫻沒什么反應,徐湛與湊過來,在她唇角碰了碰。
離得近,她能聞到他身上除了墨香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氣。
沐櫻的頭一偏,那個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。
徐湛與的動作頓住。
屋里靜了一瞬。
他的手還攬著她的腰,沒有松開,只是微微收緊了些。
“怎么了?”
沐櫻沒看他,站起身:“還有些賬本沒看完,你先睡吧。”
徐湛與沒動,他看著沐櫻坐在一旁,翻開賬本。
他目光有些沉,伸手將她手里的筆抽走。
“沐櫻?!?
沐櫻沒回答。
徐湛與把筆放下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著自己。
“你有什么事,說?!?
沐櫻看著他。那雙眼睛近在咫尺,黑沉沉的瞳孔里,有她的倒影。
說什么?說他身上有脂粉味?她不想問,不想變成一個整天疑神疑鬼的怨婦。
沐櫻垂下眼,聲音平穩:“沒有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