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步瑤撇了撇嘴,哼了一聲,“什么徐家的好日子,母親真是老糊涂了,收養個這么大的閨女,還是從鄉下來的,也不怕別人笑話。”
徐回舟放下茶盞,目光一沉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說夠了沒有?”
徐步瑤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,二哥從來都是寵著她的,她笑容僵在臉上。“二哥,你兇我干什么?我又沒說錯!”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,你心里沒數?母親高興,你就不能消停一天?”
徐步瑤哼了一聲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莫名其妙。”然后轉身去找崔洵了。
徐回舟看著她的背影,深吸了一口氣,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壓了下去。他不能也不該想。
明日他就要啟程去青州了,走得遠遠的,離她遠遠的,也許就不會再做夢了。
正想著,有兵部相熟的官員夫人過來打招呼,徐回舟站起身,拱了拱手,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徐大人,”那位夫人笑瞇瞇地說,“聽說青州的差事落在您頭上了?”
徐回舟微微頷首:“下官只是協理,主審還是崔侍郎。”
“徐大人太謙虛了。”夫人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,“我家老爺說,青州這案子水深著呢。您去那邊,可得小心些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,又收了回來,“聽說糧草失蹤不是意外,您要是查到什么,可別急著往上遞,先往家里送個信。”
“但您若是查個水落石出。將來回了京,怕是高升不遠了。”
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,這夫人的語氣意味深長。
徐回舟不動聲色地笑了笑,聲音壓得比對方還低:“夫人好意,下官心領了。只是朝廷的事,下官不敢妄斷。查到什么,自然按規矩辦。”
夫人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說了幾句場面話,轉身走了。
徐回舟重新坐下,腦海里思索著青州的事。
徐步瑤在花廳里轉了一圈,才在廊下找到崔洵。
他正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話。那男人穿著棉袍,低眉順眼的,像個商人。徐步瑤不認識,也沒興趣,正要走過去,忽然看見崔洵的目光越過了那個商人,往花廳看。
那眼神…
徐步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沐櫻坐著的角落,她腳步一頓,站在原地,看著崔洵收回目光,繼續和那個商人說話。
徐步瑤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股翻涌的情緒壓下去。她不能在這里發火,不能讓人看笑話。她笑著走過去,挽住崔洵的手臂,語氣和平時一樣甜:“夫君,在和誰說話呢?”
崔洵看了她一眼,手臂不自覺抽了回來,笑了笑:“高掌柜的徒弟,姓沈。是江南來的茶商。”
“江南?可是青溪鎮?”徐步瑤追問。
沈懷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滯,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:“夫人如何得知?”
徐步瑤嘴角彎了彎,語氣隨意:“這也太巧了,我嫂子就是江南青溪鎮人。”她目光落在沈懷瑾臉上,“沈公子可認識?”
沈懷瑾垂下眼,聲音平穩:“青溪鎮地方不大,在下做生意的,多少都有些往來。但鎮上人家眾多,不敢說認識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