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里是賬本,簡直是爛賬。
老太太這些年為了補貼娘家,還有江雨綺那房的開銷,不知從公中挪了多少銀子。
還有那個阮若雪,借著各種名目,也沒少從相府撈油水。
“這一筆。”江云姝指著賬本上一處,“上個月修繕花園,花了五千兩?”
賬房先生擦了擦汗:“回大小姐,那是老太太吩咐的,說是要引進一批名貴的牡丹……”
“牡丹?”江云姝冷笑,“我看是把金子埋土里了吧?五千兩,夠修十個花園了。”
她合上賬本,目光冷冷地掃過三人。
“給你們三天時間,把這些爛賬給我平了。若是平不了,或者是讓我查出誰手腳不干凈……”
她拿起桌上的烏金扇,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“京兆尹的大牢,應該還空著幾間房。”
三個賬房先生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“大小姐饒命!小的們這就去查!這就去查!”
打發走了賬房,江云姝靠在椅背上,長舒一口氣。
這管家權是拿到了,可這相府的庫房,比她的臉還干凈。
要想填補這些虧空,還得另想辦法。
正想著,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異響。
江云姝眼神一凜,手中的折扇瞬間彈出利刃,反手朝窗外刺去。
“誰!”
一個黑衣人翻窗而入,江云姝收住勢頭,定睛一看。
對方只露出一雙桃花眼,眼角還有一顆淚痣。
“你是誰?”江云姝退后一步,扇尖直指對方咽喉,“楚景舟的親衛?”
那人扯下面巾,露出一張稍顯陰柔的俊臉,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,“親衛?”
他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,拿起江云姝剛喝過的茶杯晃了晃。
“在下百曉生,特來跟縣主做筆生意。”
“百曉生?”
“江湖上賣消息的那個?”
“正是區區在下。”百曉生也不嫌棄那是殘茶,仰頭一飲而盡,“早就聽聞安平縣主的大名,今日一見,果然……不錯。”
他目光掃過江云姝手中的扇子,嘖了一聲:“楚景舟那家伙還真是舍得,連這都送你了。”
江云姝眉頭微挑。
“既然是做生意,那就別廢話。”江云姝坐到他對面,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的安全距離,“你想賣什么?又要多少錢?”
百曉生從懷里掏出一封信,壓在桌上推過去,“這消息,不要錢。就當是在下送給縣主的見面禮。”
江云姝沒急著拿信,而是審視著他: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你會這么好心?”
“縣主這話就傷人了。”百曉生捂著胸口,做出一副受傷的模樣,“在下不過是看不過去某些人的下作手段,想給縣主提個醒罷了。”
“畢竟,敵人的敵人,就是朋友。”
敵人的敵人?
江云姝目光微閃。
這京城里,恨沈瀾的人不少,恨阮若雪的人也不少。
但這人既然能叫出楚景舟的名字,還認得這把扇子,身份恐怕不簡單。
她伸出兩根手指,夾過那封信,拆開。
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,卻讓江云姝的瞳孔微微一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