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,當然要見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酸軟的腳踝,“我費了這么大勁跑來邊關,不就是為了送她最后一程嗎?”
幽州大牢。
阮若雪被鐵鏈鎖在木架上,原本還算清秀的臉被火燎了一半,紅腫發紫。
聽到腳步聲,阮若雪費力地抬起頭。
看見江云姝的一剎那,“江云姝……”
“省點力氣吧。”江云姝停在三步之外,嫌棄地掩住口鼻,“北疆王的馬奶酒好喝嗎?我看你這身皮肉,倒是被那幫蠻子養得挺結實。”
阮若雪拼命掙扎著,鐵鏈嘩啦作響,“你別得意!二王爺不會放過你的,京城現在全是你的流……”
“流?”江云姝笑了,她從袖子里抽出那張沈瀾通敵的罪證,在阮若雪面前晃了晃,“你說的是這個嗎?”
“沈瀾自顧不暇,哪有功夫管你這個棄子?”
“這是……”阮若雪盯著那張紙,“你怎么會有!”
江云姝把紙條湊近旁邊的火盆,“阮若雪,你太蠢了。沈瀾這種人,怎么可能留下這種把柄給一個玩物?”
“這東西是我在北疆王的帥印盒子里翻出來的。說明沈瀾從一開始,就打算讓你死在北疆王手里,順便把通敵的罪名全扣在你頭上。”
阮若雪愣住了,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,癱軟在鐵鏈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江云姝湊近她,聲音壓得很低,“沒什么不可能的。你依仗的沈瀾早就被關進宗人府了。”
阮若雪臉色慘白,瞬間沒了生氣。
楚景舟等在門外。
他換了一身便服,玄色的料子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。
見江云姝出來,他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斗篷,披在她肩上。
“處理完了?”
江云姝攏了攏斗篷,“這種人,讓她活著看我怎么風光,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。”
楚景舟拉住她的手,指尖微涼,卻握得很緊。
“回京的折子已經遞上去了,北疆王庭內亂,短時間內騰不出手,皇上的意思是,讓我們班師回朝。”
三天后,定北軍啟程。
江云姝沒坐馬車,而是換了一身輕便的勁裝,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走在楚景舟身側。
百曉生湊到江云姝跟前,壓低聲音說:“京里傳回信了,江相最近忙著稱病,連早朝都不去了。”
“倒是你那個庶妹江雨綺,最近跟幾個落魄的世家走得很近,想來是急著找下家。”
江云姝冷笑,“讓她折騰。”
回京的路走了半個月,到了將軍府這才堪堪安定下來。
將軍府的賬房里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。
江云姝盯著最后一行赤字,把手里那桿狼毫筆往筆洗里一丟,墨汁濺了幾點在紅木桌案上。
“楚景舟,你這哪是娶媳婦,分明是找個賬房先生來給你填窟窿。”
楚景舟正坐在窗邊擦拭他的長槍,聞手里的動作沒停,只抬了抬眼皮,“夫人的意思是,嫌棄我窮?”
“嫌棄?”江云姝揉著太陽穴,指著那一摞厚厚的冊子,“撫恤金發了,軍餉補了,咱們府里現在剩下的銀子,怕是連下個月的米都買不起。”
楚景舟語氣理所當然,“夫人不是把北疆王的金庫都搬空了嗎?”
“那是我的私房錢!”江云姝瞬間炸毛,“以后若是你這大將軍當不下去,那就是咱們跑路的盤纏,一個子兒都不能動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