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承硯瞪大眼睛。
“娘,這錢咱們自己留著不好嗎?為什么要給朝廷修路?”
楚景舟從長廊走過來,手里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。
他把草莓放在小幾上,順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
“你娘這叫花錢買平安。皇家商行現在一家獨大,賺得太多,皇上看著也會眼紅。”
“主動把錢花在朝廷的用度上,皇上拿了好處,就不會動咱們。”
江云姝睜開眼,拈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,汁水四溢。
“算你聰明。這就叫保護費。懂不懂?”
楚承硯似懂非懂地撓撓頭,抱著賬本跑了。
楚景舟在旁邊坐下,看著她。
“宮里傳來消息,德妃在長春宮瘋了。整天念叨著大皇子要當太子。”
江云姝輕嗤出聲。
“她這是裝瘋賣傻,想保命呢。大皇子被圈禁,林家徹底垮了,她要是不瘋,皇上遲早賜她三尺白綾。”
“婉嬪那邊呢?”
“婉嬪胎相穩固。皇上現在專寵碎玉軒,連皇后那邊都冷落了。”
江云姝把玉核桃扔在桌上。
“林撫是個狠角色。她踩著林家全族的尸骨爬上去,這后宮,以后就是她的天下了。”
楚景舟握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。
“朝堂上的清流一派被連根拔起,鹽務也收歸國庫。皇上現在是真正的大權在握。”
“狡兔死,走狗烹。咱們也得早做打算。”
楚承硯趴在案頭,手里捏著一張燙金的名帖,翻來覆去地研究。
“娘,城東新開的春風茶樓,一壺雨前龍井賣五十兩銀子。”
“喝茶還附贈盲盒,抽中頭彩能得一尊純金彌勒佛。”
“這買賣比咱們皇家商行還黑,一天流水少說幾萬兩。”
江云姝抬眼看他,把名帖抽走。
名帖上印著一朵暗紋牡丹。
“盲盒抽獎,這套路倒是學得快。”她把名帖扔進廢紙簍,“查出背后東家是誰了?”
楚承硯掰著手指頭算。
“明面上的掌柜是江南來的茶商。”
“我花五兩銀子買通了他們后廚倒泔水的老頭,那老頭說,每隔三天,就有二皇子府的馬車停在后巷拉泔水。”
“誰家皇子府缺那點餿水喂豬?拉的全是現銀。”
二皇子。
大皇子被圈禁,二皇子借著母族安平伯府的勢力,最近在朝堂上跳得很高。
楚景舟挑簾進屋,帶進一陣初春的微風。
他把一張泥金請帖拍在書案上。
“皇后娘娘的春日宴請帖,點名要你帶上承硯赴宴。”
江云姝掃了一眼請帖。
“皇后蟄伏了這么久,大皇子一倒,她這是坐不住了。請我赴宴,怕是鴻門宴。”
楚景舟拉開太師椅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安平伯府最近往二皇子府送了兩個幕僚。”
“皇上對咱們定國公府的恩寵太盛,皇后想借著春日宴,把安平伯的嫡女趙清芷塞進國公府。”
江云姝笑了。
“太后送通房,德妃送平妻,皇后倒好,直接送貴妾。”
“這定國公府的后院,在她們眼里是個香餑餑。”
楚景舟放下茶杯。
“那趙清芷才情容貌在京城都是拔尖的。皇后打的好算盤,把人安插進來,既能監視我,又能分你的權。”
楚承硯在一旁插嘴。“爹,那女人有錢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