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的親兵立刻警惕起來,重新拔刀列陣。
副將低聲說。
“將軍莫慌,是自己人。”
來人走到近前,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體面,作掌柜打扮的中年人。
他先是沖著楚景舟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,然后才開口。
“楚將軍,小的是四海錢莊通州分號的掌柜,姓錢。奉我們東家之命,在此等候多時了。”
楚景舟挑了挑眉。
錢掌柜從身后的人手里接過一個匣子,打開來,里面是賬冊和算盤。
“國公夫人有令,讓我等在此等候。一旦有可疑貨物入港,立刻協同官府,當場清點,封存入冊,以作公證。”
錢掌柜身后,還跟著幾個穿著公服的衙役,以及通州當地最有名的兩位訟師。
人證,物證,公證,一應俱全。
楚景舟看著這陣仗,再想到自家夫人白日里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,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。
他的夫人,真是算無遺策。
她不僅要拿到證據,還要把這證據做成鐵案,讓沈景淵連抵賴的機會都沒有。
王太監看著錢掌柜和他帶來的人,最后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。
他明白了。
這不是一次偶然。
……
消息傳回京城定國公府時,已是第三日清晨。
江云姝正在暖閣里,慢條斯理地修剪一瓶剛送來的臘梅。
蘇瑾安從外面快步走進來,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夫人!將軍得手了!人贓并獲!”
她將通州傳回來的信遞給江云姝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王太監當場被擒,那十幾箱賑災銀兩,一兩不少,全被截了下來。四海錢莊的人當場清點入冊,還有通州的衙役和訟師作證,證據確鑿!”
江云姝剪下最后一支開得正盛的梅花,插進瓶中,這才接過信,展開看了看。
信是楚景舟親筆寫的,字跡剛勁有力。
除了敘述事情經過,末尾還添了一句:吾妻之謀,勝于十萬甲兵。
江云姝的嘴角彎了彎。
“夫人,您真是神了!”蘇瑾安忍不住贊嘆,“連四海錢莊這條線都用上了,這下大皇子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!”
“這不叫用,這叫合作共贏。”江云姝將信紙湊到燭火上,看著它化為灰燼,“莊夫人想賺錢,我給她機會。她幫我辦事,理所應當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。
“物證人證俱在,楚景舟應該也快押著人回來了。”
她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接下來,就該請皇上,看一出好戲了。”
蘇瑾安看著江云姝的側影,只覺得自家的夫人,仿佛能掌控一切。
她忽然有些同情大皇子了。
惹上誰不好,偏偏惹上這么個煞星。
大皇子府。
沈景淵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。
他派出去的人,一個都沒回來。
王太監,連同那批銀子,就像石沉大海,杳無音信。
一種巨大的恐慌,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書房里,能砸的東西都已經被他砸光了。
大皇子妃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帶雨,他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他喘著粗氣,在屋里來回踱步。
就在這時,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