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瞬間清醒了大半,支棱著耳朵辨析著這聲音。
不是蘇家姐妹的溫婉,也不是馮夏荷姐妹的柔細,既陌生又有點耳熟,像是在哪聽過,可腦子一時半會兒又轉不過來彎,死活想不起來是誰。
他還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猜想著,下一秒,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竟然被直接推開了!方正農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宕機――壞了!昨晚光顧忘了插門了!
這是被人堵被窩了?不對,他連被子都沒蓋,這是光溜溜地被人撞了個正著啊!
他嚇得猛地坐起身,頭發亂糟糟地炸著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,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進來的女子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看清來人的那一刻,方正農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。這不是王鐵匠家的女兒,王小翠嗎?
只見王小翠濃眉大眼,眼尾微微上挑,渾身都透著股子莊稼人、鐵匠家獨有的健康飽滿的神韻,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嬌弱。
她上身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綠色小襖,袖口磨出了細細的毛邊,下身搭配一條素色的粗布長裙,裙擺沾了點泥土,卻絲毫不顯邋遢。
頭發梳著簡單利落的雙丫髻,烏黑發亮的發絲用一根自制的桃木簪牢牢固定著,額前留著薄薄一層齊眉劉海,襯得那張臉蛋愈發圓潤可愛。
臉上沒涂半點脂粉,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亮靈動,跟山間的泉水似的,干凈又爽朗。
方正農臉頰“唰”地一下就紅透了,從耳根子一直蔓延到脖子,連耳根都在發燙,語氣里滿是尷尬,結結巴巴地說道:
“王、王小翠?你、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?”
王小翠剛推開門,眼神下意識地投向炕上,當看清炕上光溜溜坐起身的方正農時,整個人都僵住了,眼睛瞪得比他還大。
下一秒,“啊”的一聲驚叫出聲,雙手跟觸電似的,飛快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身體急忙往后退,臉頰發燙,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方正農被她這一聲驚叫嚇了一跳,腦子嗡嗡作響,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――好家伙!他光顧著震驚,忘了自己還赤誠相見呢!
這一下,他也跟著驚叫了一聲,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扯身邊的被子,跟抓救命稻草似的,一把將被子拽過來,死死地裹在自己身上,連腦袋都想埋進去,感覺自己丟大發了。
裹好被子,他又慌亂地穿衣服,簡直尷尬到了極致。
王小翠雖然用雙手死死捂著眼睛,她長這么大還頭一回遇到這樣的難堪事兒,嘴里還脆生生地責怪著,只是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羞澀,聲音都有點發顫:“方正農!你、也太不講究了!”
方正農一邊慌慌張張地系著褲腰帶,一邊梗著脖子,理直氣壯地反駁,語氣里還帶著點被打擾好事的委屈:
“我光棍一個人,天這么熱,穿衣服睡覺多難受!我在我自己家,想咋睡就咋睡,關你啥事!”
這話一出口,王小翠反倒愣住了,捂著眼睛的手頓了頓,心里嘀咕著:好像……說得也沒毛病?人家一個光棍漢,在自己家里,裸睡又不礙著誰,倒是自己,大早晨的,沒敲門就闖進來,擾了人家的清凈,還撞破了人家的隱私。
這么一想,她的臉更紅了,連脖子都發燙,原本的責怪也變成了羞澀,連聲音都小了下去。
這可是王小翠長這么大,第一次大開眼界,實打實看見了男人的所有身體隱私。雖說她性子爽朗,跟個假小子似的,可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。
她此刻羞得心臟“砰砰砰”直跳,跳得都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,臉頰燙得能煎雞蛋,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、顫顫巍巍的:
“方、方正農,你、你穿完了嗎?我、我快捂不住了……”
“穿完了!穿完了!”方正農終于把褲子和上衣都穿好了,雖然穿得歪歪扭扭,扣子都扣錯了一顆,但好歹是遮嚴實了,心里瞬間松了口氣,坦然了不少,連忙大聲回應,語氣里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尷尬。
王小翠小心翼翼地把雙手從眼睛上挪開,指尖還微微泛紅,眼神下意識地又瞟了方正農一眼。
這一眼,正好瞥見他因匆忙穿衣而敞開的領口,露出里面結實的胸膛,胳膊上的腱子肉線條分明,一看就是異常健壯有力氣的樣子。
她的心臟又是猛地一跳,跟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似的,臉頰更紅了,連忙低下頭,眼神躲閃著,不敢再看他,心里卻泛起了一圈圈從未有過的小波瀾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