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倒是說得理直氣壯,把王小翠噎得說不出話來,臉憋得通紅,嘴唇動了動,還想再爭辯,卻被方正農暗地拉了一下袖子。
方正農沖她遞了個眼色,意思是“別沖動,先找到證據”,王小翠雖氣不過,但也知道方正農說得對,只好咬著牙,沒再吭聲,只是眼神依舊惡狠狠地瞪著李貴。
方正農心里冷笑,李貴這小子,倒是挺會狡辯。不過,他要的不是口舌之爭,而是找到丟失的那五副犁杖。
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工坊,小院里分了料場、成品區,料場堆著從鐵礦運來的生鐵塊、砸碎的廢鐵,用木架分層碼放,整整齊齊,旁邊還有幾個學徒在分揀廢鐵。
他拉著王小翠,裝作隨意閑逛的樣子,穿過料場,直奔成品區――犁杖是大件,肯定放在成品區。
成品區里,整齊排列著新打造的鐵犁、鋤頭、鐮刀,還有為莊園護院打造的腰刀、鐵叉,甚至有幾副尚未上漆的馬鎧部件,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,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就在這時,方正農和王小翠的目光同時頓住了――成品區的角落里,赫然放著五副油光锃亮的新犁杖,犁頭打磨得光滑發亮,犁桿上還涂了桐油,正是他們丟失的那五副“神犁杖”!
王小翠氣得差點叫出聲來,被方正農趕緊捂住嘴,他眼神冰冷,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!
方正農再抬眼看時,李貴早已經不見了蹤影,明擺著是做賊心虛了。
就在這時,鐵匠鋪那兩個伙計見方正農和王小翠步步緊逼,心里頓時發毛,對視一眼后,壯著膽子跟了過來。
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伙計,擼著袖子,眼睛瞪得像銅鈴,惡聲惡氣地吼道:“喂!你們兩個不長眼的,闖我們聚鐵坊想干啥?活膩歪了是吧!”
方正農眼皮都沒抬一下,慢悠悠地往旁邊的犁杖上一踩,鞋底死死按住犁轅,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仿佛腳下踩的不是犁杖,是勝券在握的籌碼。
他抬眼掃了伙計一眼,語氣不慌不忙,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底氣:
“我們來干啥?當然是來找我們的犁杖啊,不然,來你這鐵匠鋪喝西北風?”
那伙計心里有鬼,知道這幾副犁杖的底細,臉上的橫肉抽了抽,咬牙切齒地死不認賬,聲音都比剛才虛了幾分,卻還硬撐著兇勁:
“開什么玩笑!這里是聚鐵坊,是李家的地盤,怎么可能有你們這些泥腿子的犁杖?少在這里胡攪蠻纏!”
方正農嗤笑一聲,抬手指了指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五副新犁杖,指尖點得飛快,眼神里滿是戲謔:
“哦?那我倒要問問你,這五副新犁杖,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?還是你們鐵匠鋪憑空變出來的?”
伙計被問得一噎,眼珠亂轉,臉上瞬間堆起一副無賴相,跟李家主人平日里的嘴臉如出一轍,梗著脖子胡扯:
“這.......這當然是我們鐵匠鋪自己打造的!你說是你們的,有本事你叫它一聲,看它敢不敢答應你?”
說完,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仿佛自己說了什么天大的道理。
方正農心里暗笑這伙計的愚蠢,面上卻依舊沉穩,擺了擺手:
“行,我也不跟你這跑腿的廢話,有理走遍天下,自有說理的地方。你去把李員外叫來,我倒要問問他,敢不敢當著我的面,說這犁杖是你們聚鐵坊的!”
他心里門兒清,這事必須找李家當家人,跟一個伙計耗著純屬浪費時間。
那伙計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方正農會直接要找李員外,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又強裝鎮定地說道:
“你別想找員外!這鐵匠鋪一直是我們少爺和三小姐管著,李員外從來不管這些雜事,你找他也沒用!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,既想把李員外摘出去,又怕方正農真的鬧到李員外面前,暴露了他們偷犁杖的事。
方正農眼睛一亮,立馬抓住了話里的破綻,故意拖長了語調,語氣里帶著幾分挖坑的狡黠:
“哦?這么說,偷我們犁杖的事,不是李員外干的,是你們家少爺和三小姐指使你們做的?怪不得你敢這么囂張,原來是有靠山啊!”
伙計一聽,臉都白了,差點順著方正農的話就應了下來,反應過來后,急忙擺著手往后退了半步,聲音都變尖了:“是........是.......你胡說八道什么!什么偷犁杖?我可沒說!這些本來就是我們自己做的犁杖,你別血口噴人!”
那慌亂失措的樣子,活像偷東西被抓包的賊,連話都說不囫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