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李天賜見妹妹硬氣,也壯起了膽子,從妹妹身后探出頭,鸚鵡學舌般嚷嚷道:
“就是!方正農,你叫它三聲,它要能答應,我們就認栽,把犁杖還給你!”
他撇著嘴,翻著跟他姐姐如出一轍的白眼,一臉“能奈我何”的欠揍模樣,殊不知自己那點底氣,全是裝出來的。
方正農看著這兩貨一唱一和的無賴樣,心里冷笑一聲。他他早料到這兩個貨不會輕易承認。他們敢把偷來的犁杖堂而皇之地擺在成品區,不藏不掖,定然是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法子,十有八九是準備死不認賬了。
他悄悄抬眼往門口望了望,心里暗自嘀咕:呂里長這老小子怎么還沒來?再不來,非得被這姐弟倆氣笑不可。
正想著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,只見王小翠領著呂里長走了進來,王小翠胸口還在微微起伏,顯然是氣得不輕。
呂里長則一臉苦相,眉頭緊皺著,臉上寫滿了不情愿和驚疑,腳步拖沓,仿佛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,可又無可奈何。
他走到方正農面前,勉強抱了抱拳,語氣討好又為難:“方公子,你讓我來李家鐵匠鋪,不知有何吩咐?”
其實呂里長一聽說方正農和李家鬧了糾紛,腦袋“嗡”的一聲就大了,差點當場癱坐在地上,心里把這兩家祖宗都問候了一遍。
前兩次這兩家鬧糾紛,就已經讓他這個里長焦頭爛額,左右不是人,這次倒好,鬧得更兇了。
他心里跟明鏡似的,一邊是李家,有錢有勢,還是他的親叔伯外甥女、外甥,平日里就仗著家底橫行鄉里,他根本得罪不起。
另一邊是方正農,這小子邪門得很,沒人知道他的底細,可連縣太爺見了都得畢恭畢敬,更別提聽說這小子還藏著種糧的絕技,上面的人都在暗地里盯著他,如果秋后他種的糧食真能像說的那樣高產,那這小子就是神一般的人物,更是得罪不起。
兩邊都是惹不起的主,他一個小小的里長,夾在中間,真是豬八戒照鏡子――里外不是人。
可偏偏這兩家八字不合,三天兩頭鬧矛盾,這次還牽扯出了李天嬌這個刁蠻丫頭,呂里長只覺得頭疼欲裂,恨不得找個地方玩失蹤。
方正農見呂里長來了,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,也不廢話,伸手一引,領著他往鐵匠鋪的成品區走,指著地上擺得整整齊齊的五副犁杖,語氣嚴肅起來:
“呂里長,你來得正好。昨晚我們鐵匠鋪丟了五副犁杖,今天一早,我們就在這里找到了。這可是實打實的偷盜案子,你看,是你在這里主持公道解決,還是我們一起把案子上報縣衙,讓縣太爺來評理?”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?還會有這等事?”呂里長瞪大了眼睛,一頭霧水,眉頭皺得更緊了,臉上滿是懵逼的神色,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天嬌和李天賜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為難,“天嬌,天賜,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你們跟三舅說清楚!”
李天賜早就嚇得縮到了李天嬌身后,腦袋埋得低低的,只敢從指縫里偷偷往外看,連大氣都不敢喘,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了妹妹。
李天嬌則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無辜可憐的神態,眼眶微微泛紅,拉著呂里長的胳膊,聲音軟軟的:
“三舅,你可別聽方正農這小子信口雌黃,這犁杖真的是我們家鐵匠鋪自己做出來的,我還有圖紙呢,不信你看!”
說著,她飛快地從衣袖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,小心翼翼地遞到呂里長手里,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。
這張圖紙,可是她能顛倒黑白、死不認賬的最有力的抓手,她就不信,有圖紙為證,呂里長還能偏幫方正農。
呂里長接過圖紙,湊到跟前,瞇著眼睛,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,又時不時低頭對照著地上的犁杖,看了一遍又一遍,眉頭越皺越緊,嘴里喃喃道:“還真是一樣的……”
他心里犯了嘀咕,卻沒有立刻發表見解,轉頭看向李天嬌,語氣嚴肅地問道:“你的意思是,這犁杖的樣式是你發明的,也是你們李家鐵匠鋪最先制造出來的?”
“對對對!”李天嬌連忙點頭,臉上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理直氣壯地肯定道,“就是我們先做出來的!方正農就是想搶我們的東西,故意污蔑我們偷他的犁杖!”
“你胡說八道!”一旁的王小翠再也忍不住了,氣得渾身發抖,嗓門陡然提高,指著李天嬌,怒聲反駁:
“李天嬌,你還有臉說這話?既然這犁杖是你們先造出來的,那前天,你為什么跑到我們鐵匠鋪,要買我們的犁杖?還有,我們的犁杖早就賣給馮家莊的馮員外家十副了,這事馮家莊的二小姐都能作證,你敢說你不知道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