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摩挲著下巴,沉思了片刻,搖了搖頭:
“不用你去,你在家把鐵匠鋪的活兒管好,確保犁杖能正常做出來就好。我這兒有咱們的合作契約,足夠我作為原告出庭了,你就放心吧。”
兩人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關于鐵匠鋪和官司的瑣事,正說著,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略顯虛浮的腳步聲,還夾雜著幾分局促。
門被輕輕推開,進來的正是李貴。
這小子昨晚剛抱得美人歸,和錦繡溫存了一夜,此刻雙腿還有些發軟,臉色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春風得意,眉眼間都帶著幾分飄忽。
可當他抬眼看到堂屋里的方正農和王小翠時,那點得意瞬間煙消云散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“嗵”的一聲就雙膝跪地,腦袋埋得低低的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悔恨:
“方公子,小翠姑娘,都是我鬼迷心竅,一時糊涂幫著李家干了壞事,對不起你們!求你們大人有大量,寬恕我這一次吧!”
方正農雖然打心底里不喜歡李貴這趨炎附勢的性子,但也清楚,如今李貴是自己人,不僅幫了官司的大忙,他的鐵匠手藝更是難得,以后說不定能成為鐵匠鋪的骨干。
于是他連忙起身,伸手扶起李貴,語氣平和:
“起來吧,迷途知返就好。只要你今后踏踏實實干活,不耍歪心思,我們就不會虧待你。”
李貴顫巍巍地站起身,腰桿還是挺不直,眼神里滿是忐忑,小心翼翼地問道:
“方公子,我……我這樣坦白,縣太爺真的不會判我坐大牢嗎?我家里還有老母親要養,可不能坐牢啊!”
方正農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篤定地打消他的顧慮:
“你放心,就算縣衙判你徒刑或者賠償銀兩,只要我這個原告不追究,就可以不執行,我保證你沒事。不過有一點,升堂的時候,你必須到場,當堂把事情的真相說清楚,不能有半分隱瞞。”
李貴一聽,立馬松了口氣,連忙點頭如搗蒜,語氣急切:
“一定一定!升堂的時候我肯定準時到,把李天賜和李天嬌怎么讓我偷圖紙、偷犁杖的事,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,絕不藏私!”
“好,那就先這樣。”方正農滿意地點點頭,指了指王小翠,對李貴說道,“你跟著小翠兒回鐵匠鋪干活,好好表現,爭取每天多做幾件犁杖,也算將功補過。”說完,他又轉頭對王小翠說:“小翠,你帶他回鐵匠鋪,跟你爹把這事說清楚,讓他多盯著點。”
“放心吧!”王小翠痛快地答應著,轉頭瞪了李貴一眼,語氣帶著點警告,“走吧,要是敢偷懶耍滑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李貴連忙應著,亦步亦趨地跟著王小翠走出了屋子。
王小翠走后,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方正農走到八仙桌邊坐下,拿出筆墨紙張,準備寫狀紙。之前跟馮夏荷夸下海口說自己會寫,可真正拿起筆,才發覺沒那么容易。
按照大明的規矩,原告的狀紙不能超過二百字,必須字字精煉、簡明扼要,半點廢話都不能有。
他皺著眉頭,咬著筆桿,時而低頭沉思,時而提筆書寫,又時不時涂涂改改,折騰了大約半個時辰,才終于把狀紙寫好。
他放下筆,揉了揉發酸的手腕,俯身湊到桌邊,聚精會神地審閱起來,生怕有哪個字寫得不妥,影響了官司。
方正農真的沒想到,自己一個二十一世紀的農業大學的高材生,竟然來到明末的亂世來翻云覆雨。
這場官司不僅僅涉及到自己的種糧大業,更是替原主找回尊嚴的立威之戰,因為對手是妖女李天嬌,曾經是自己的娃娃親媳婦。
他要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妖女給自己洗腳!
就在這時,兩只柔軟細膩的小手突然從身后伸了過來,輕輕蒙住了他的眼睛,一道嬌俏靈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幾分調皮:“猜猜我是誰?猜對了有獎勵哦!”
方正農僵在那里,他知道身后的女孩子是在考驗自己,如果猜錯了,肯定會惹她不高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