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被一雙軟乎乎的小手蒙住眼睛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脂粉香。
他腦子里飛速轉著圈,用排除法在心里篩人。
絕不是王小翠,那丫頭手粗,蒙眼都帶著股子干農活的勁兒;也不是馮夏荷,她身上總帶著股清冷的藥香,還愛端著點大家閨秀的架子;更不可能是馮夏露,這個二小姐雖然很密切,但還沒到和他這么熟的程度。
排除完三個,剩下的就只剩蘇家姐妹倆――蘇妙玉和蘇妙珠了。
方正農心里偷樂,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,腦袋往后一仰,憑證記憶判斷著,不僅身體不一樣,氣息也是各有千秋。
接著他又故意深吸一口氣,鼻尖湊了湊女孩的衣袖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:再聞聞這味道,不是妙珠那丫頭愛用的桂花油,是妙玉你常用的茉莉香膏,淡淡的,不嗆人。他十有八九知道是誰了。
想到這里,他還故意逗她,“不過光靠這個還不夠,你說句話聽聽?”
女孩被他蹭得臉頰發燙,又氣又笑,故意壓低聲音哼了一聲:“猜不出來就別猜了,笨死了!”
這一聲嬌嗔,方正農心里立馬有了底,臉上堆起諂媚的笑,語氣篤定:“還能有誰和我這么親密,當然是我家心尖上的妙玉了!”
“算你有良心!”蘇妙玉瞬間喜上眉梢,語氣里的雀躍藏都藏不住,連忙松開蒙著他眼睛的手,杏眼里亮晶晶的,滿是期待地等著他夸自己。
方正農慢慢轉過身,目光先落在蘇妙玉飽滿的身段上,又緩緩往上移,掠過她泛紅的臉頰,定格在那張精致的瓜子臉上。
水潤的杏眼彎成了月牙,眼尾還帶著點未散的嬌憨,鼻尖小巧,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。
他喉頭動了動,啥也沒說,伸手就相擁入-懷,那感覺,那氣息,讓他意醉神迷。
那一刻,蘇妙玉連呼吸都變得溫柔。
過了好一會兒,兩人才戀戀不舍地分開。
蘇妙玉的臉頰依舊紅撲撲的,伸手理了理衣襟,目光無意間掃到桌上的狀紙。
她伸手拿起來,眉頭微微蹙起,認真地逐字逐句看了一遍,抬頭看向方正農:“正農,你這是準備把官司打到縣衙去?”
方正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胳膊掄得咯吱響,一臉嚴肅地點頭:
“可不是嘛!那犁杖是咱們種糧的命根子,還有那圖紙,要是被人拿去仿造,咱們以后可就沒優勢了。再說,咱們還欠著馮員外十副犁杖呢,得趕緊追回來,不然沒法交代。”
蘇妙玉聞,杏眼里的疑惑瞬間變成了喜悅和期待,往前湊了湊,語氣里滿是急切:“這么說,你已經拿到證據了?”
“那必須的!”方正農拍了拍胸脯,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,“那個李貴,被咱們策反了,偷犁杖、偷圖紙的全過程都坦白了,口供都取好了,他還愿意上堂作證,跑不了他!”
蘇妙玉端起桌上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涼茶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哦?這么厲害,想來,都是馮夏荷的功勞吧?”
方正農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,還一臉感慨地嘆了口氣:
“是啊,確切說,是她的丫鬟策反的李貴。你別說,情感的力量是真無窮,那丫鬟幾句話,就把李貴說動了。”
蘇妙玉放下茶杯,杏眼微微一瞇,語氣瞬間犀利了幾分,一針見血地問道:“馮夏荷這么盡心盡力幫你,恐怕不只是怕李天賜娶到我這么簡單吧?”
方正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好,妙玉這是吃醋了,還猜得這么準,連忙收斂神色,撓了撓頭,故作輕松地說道:
“哪能啊,應該還有別的原因。你想啊,要是我被打敗了,秋收的時候,她的地租不就收不上來了?她這也是實打實地幫自己嘛。”
蘇妙玉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,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故意賣了個關子,慢悠悠地說道:“說不定,最主要的原因,在她妹妹馮夏露那里呢?”
方正農瞬間愣住了,眼睛瞪得溜圓,一臉茫然地看著她:“妙玉,此話怎講?我和夏露那丫頭沒什么啊。”
蘇妙玉往前湊了湊,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,嘴角帶著狡黠的笑:“說不定啊,哪天馮夏荷就會主動做媒,把她妹妹說給你做媳婦呢!”
方正農心里一松,暗道還好,她沒懷疑自己和馮夏荷的那點“小默契”,連忙堆起笑,嬉皮笑臉地說道:
“嗨,就算有這可能,我也不答應啊!我心里只有你一個,我都有媳婦了,哪還能再貪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