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手忙腳亂地拽著李天嬌的衣袖,腦袋都快磕到一起了,聲音里帶著哭腔又透著諂媚:
“妹妹,我的好妹妹,你快點行不行!求你了,去求求方公子,再晚咱們就真完了!”
他額頭沁著冷汗,眼神里滿是慌不擇路,那副急赤白臉的模樣,哪里還有半分往日李家公子的體面。
可李天嬌是什么脾氣?那是從小被寵得眼高于頂的主兒,別說向人低頭,平日里說話都得仰著下巴。讓她去求方正農?
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、還鉆過她胯下的窮小子?那個她一提起來就嫌晦氣、恨不得扒層皮的前未婚夫?這要是傳出去,她還有臉在鄉里立足?
李天嬌柳眉倒豎,嘴角撇得能掛個油瓶兒,心里把李天賜罵了八百遍,暗道沒骨氣的東西。
可轉念一想,牢飯的苦澀、流放的艱辛,那些鄰里間傳聞的恐怖畫面瞬間涌了上來,嚇得她后脖頸發涼,指尖都開始打顫,方才的傲氣像被戳破的氣球,蔫了大半。
恐懼終究壓過了臉面,李天嬌咬著后槽牙,磨磨蹭蹭地從被告石上起身,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走到方正農面前,她依舊端著架子,下巴微微揚起,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情愿的居高臨下,語氣硬邦邦的,像是在談判而非求情:
“方正農,我們承認輸了。但殺人不過頭點地,你要是肯高抬貴手,不讓我們坐牢,你要多少錢,我們李家都給你,有什么條件,我們談談!”
說這話時,她臉頰漲得通紅,不是生氣,是羞的,眼神躲閃著,不敢直視方正農的眼睛,生怕被看出自己心底的慌亂。
方正農坐在原告席上,雙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睨著她,那目光戲謔又玩味,像在看一只炸毛卻又沒底氣的貓。
他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帶著幾分嘲諷:
“錢?對你們李家來說,或許是萬能的,但對我而,連糞土都不如。公堂上,別跟我談錢。我要的,是你們為自己做的事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恐怕你們還不知道吧,就你們犯的事,最少也得判三年徒刑,運氣差些,直接流放三千里,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風!”
這話一出,李天賜和李天嬌兩人身子齊刷刷一哆嗦,跟被雷劈了似的。
李天賜腿一軟,差點癱坐在地上,趕緊扶住旁邊的柱子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
“三、三年?還、還流放?不、不行啊方公子,我不能去坐牢啊!”
李天嬌也沒好到哪兒去,方才的硬氣徹底沒了,眼神里滿是驚恐,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,指尖攥得發白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――流放?那和死有什么區別?
緩過神來,李天賜又立刻換上一副厚顏無恥的嘴臉,湊到方正農面前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,語氣卑微得沒了底線:
“方公子,看在、看在我妹妹小時候跟你訂過親的份上,你就網開一面吧!再說了,我妹妹如今還是黃花大閨女,還沒找人家呢,你就當積德行善了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給李天嬌使眼色,那模樣,恨不得把妹妹直接推到方正農面前。
方正農被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逗得差點笑出聲,強忍著笑意,挑了挑眉,故作驚訝地問道:
“哦?你的意思是,讓我娶你妹妹,然后你娶蘇妙玉?你這算盤,打得倒是噼啪響啊。”
李天賜連忙擺手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生怕惹惱了方正農,語氣更急切了:“不是不是,方公子你誤會了!你可以娶蘇妙玉姑娘做正房,我妹妹、我妹妹可以做偏房!只要你肯放過我們,讓她做妾都行!”
這話一出,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,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――為了不坐牢,臉算什么?
“哥哥!你胡說八道什么呢!”李天嬌猛地拔高聲音,臉頰氣得通紅,又羞又憤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卻強撐著沒掉下來。
她心里其實已經慌得沒了主意,甚至有過一絲“只要能不坐牢,做妾也認了”的念頭,可被李天賜就這么直白地說出來,還是覺得奇恥大辱。
她梗著脖子,語氣依舊強硬,卻沒了往日的底氣,更像是在自我安慰:“我們李家就算再落魄,也不至于沒骨氣到做人家偏房的地步!”
方正農冷笑一聲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那戲謔的神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肆虐和嘲諷,語氣刻薄又鋒利:
“小賤人,現在才想回心轉意?晚了。升堂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們,讓你們跪地求我,或許我還能給你們留幾分顏面。可現在,別說正房、偏房,你就算想做我第十六房妾,都沒那個資格!”
“你……你太過分了!方正農,你不要把事情做絕了!”李天嬌氣得渾身發抖,小臉煞白,嘴唇咬得都快滲出血來,眼神里滿是憤怒和無奈,卻又無計可施。
她知道,方正農說的是實話,如今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,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。
李天賜也急了,聲音顫抖著,帶著最后的哀求,湊上前一步,幾乎要哭出來:
“方公子,難道這事兒就真的沒商量了嗎?你看,我們要是真的坐牢了,你也得不到什么好處,還不如我們私下了結,你要什么,我們都滿足你,行不行?”
他一邊說,一邊抹著額頭的冷汗,心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方正農身上。
方正農心里暗笑,他本來就沒打算真的讓這兄妹倆去坐牢――真把人送進去了,誰來給他“湊趣”,誰來襯托他的威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