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卻趁機一記手刀劈向他頸側。
男人悶哼著松手,她順勢將岸上之人帶入水中,少女的軀體貼著男人,南星看到他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。
但她眼下可顧不了那么多。
逃命要緊!
南星趁謝無咎失神的剎那。
猛地將他推入水中,她借著反沖力躍出水面,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遁去。
“謝大人――”她回頭瞥了一眼在水中掙扎的男人,笑得狡黠,“下次見面,記得帶條干手帕!”
謝無咎從水中站起,濕透的衣袍貼在身上,眼角的朱砂痣愈發鮮艷。他盯著南星消失的方向,眼神復雜。
這錦鯉妖,究竟和天師府有何淵源?
―
江府的晨霧還未散盡,南星便被春桃急切的敲門聲驚醒。
“小姐!家主問您昨夜可曾出門――”
南星猛地從錦被里坐起,左肩的傷口頓時撕裂般疼起來。她倒吸一口涼氣,瞥見銅鏡中自己蒼白的臉色,連忙掐了個幻術掩去病容。
“告訴家主我染了風寒,今日不見人。”
她扯過紗衣披上,心口的金色咒紋還未消退。
春桃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藥碗,眼圈還紅著:“小姐又騙人,這傷分明是……”
“噓。”南星豎起食指抵在唇邊,忽地嗅到藥汁里混著熟悉的朱砂味,“這藥誰送來的?”
“天、天師府的人剛在府門外施藥,說是今日城中混亂,此藥可防妖邪……”
南星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防什么妖邪!
――天師府的人真是無處不在!
她揮手打翻藥碗,褐色的藥汁濺在地上,竟嘶嘶腐蝕出幾個小坑。
春桃嚇得不輕,“小姐,這藥……”
“去把我妝匣底層的鮫珠取來。”南星扯開肩頭紗布,傷口周圍的皮肉已泛出詭異的青黑色,“順便再打聽打聽,近日城中有何事發生……”
什么十余條人命,她可不能隨意替人背下這黑鍋!
春桃匆匆取來一枚鴿卵大小的瑩藍珠子,南星將其按在傷口處。鮫珠觸到妖血的剎那,驟然迸發出刺目藍光。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――
那時她還不是江家小姐,只是一尾小小的錦鯉,在院中的蓮花池里游曳。那夜雷雨交加,池水被暴雨攪得渾濁,她躲在荷葉下,忽然聽見“撲通”一聲悶響。
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沉入水中,眼角的一點朱砂痣紅得刺目。他掙扎著,氣泡從唇邊溢出,漆黑的眼瞳漸漸渙散。
她本該躲開的。凡人溺死與她何干?
可不知怎的,她竟甩尾游了過去,用脊背頂起那孩子,一下、一下地往水面推。
就在她力竭時,男孩忽然睜眼,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尾鰭――
“嘶!”
南星猛地回神,鮫珠已變成灰白色,肩頭的黑氣褪去大半。
“該不會這么巧……”她喃喃自語。
春桃焦急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:“小姐,門外有官差搜查!說是找昨夜闖入宰相府的刺客!”
南星心頭一凜。
刺客?
宰相府潛入刺客發生在昨夜,而她整晚都在與謝無咎周旋,怎么可能分身去殺人?這分明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