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我更衣。”她強撐起身,“再取些香粉來,要最濃的那種。”
春桃手忙腳亂地幫她換上鵝黃色襦裙,又撲了厚厚的香粉掩蓋身上殘余的血腥氣。南星對著銅鏡整理發髻,將頸間浮現的金色紋路用胭脂遮掩。
“記住,我這幾日一直臥病在床,從未離開過閨閣。”她叮囑春桃,指尖輕彈,一縷妖氣化作幾只粉蝶繞梁而飛,“若有人問起,就說我在研究新的胭脂方子。”
前院已傳來嘈雜聲。
南星捏碎最后一點鮫珠粉末撒在窗臺,制造出長期居留的假象。她剛做完這些,房門就被粗暴地推開。
“江小姐,打擾了。”為首的官差抱拳行禮,眼神卻不住往屋內掃視,“昨夜宰相府遭妖物襲擊,天師府命我們搜查全城可疑之人。”
南星做出一副虛弱模樣,輕咳兩聲:“大人請便。只是小女子染了風寒,怕傳染給諸位...”
官差示意手下搜查,自己卻站在門口不動。
南星注意到他腰間掛著一塊天師府的令牌――這不是普通官差,只怕是謝無咎那廝派來的探子!
“聽說江小姐精通制香?”官差突然發問,“不知可會調制掩蓋妖氣的香料?”
南星心頭一跳,面上卻不顯:“略懂一二。大人若感興趣,改日可來鋪子里看看。”她故意又咳了幾聲,“只是近日病著,鋪子都交給丫鬟打理了。”搜查的差役陸續回報未發現異常。
官差似有不甘,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。
“得罪了。”官差將尋妖儀對準房間,指針開始緩慢轉動。
南星暗自運轉妖力。就在指針即將指向她的剎那,窗外突然飛入一群麻雀,嘰嘰喳喳地擾亂了法器靈力場。指針瘋狂旋轉幾圈后,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“看來大人這寶貝不太靈光呢。”南星掩口輕笑,“春桃,去把我新制的安神香拿來送給幾位大人。”
官差瞇起眼正要再問,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透嘈雜:
“張巡捕,天師府急令,所有人即刻撤回。”
南星渾身一僵――是謝無咎的聲音!
官差率眾退出閨房。
南星透過窗縫望去,只見謝無咎一襲墨藍官服立于院中。
他似乎感應到什么,突然轉頭看向窗口。
兩人的目光隔空相撞。
風吹起他的袍角,南星瞥見他右手腕上――赫然有一道與她心口相同的金紅色咒紋!
“小姐...”春桃顫抖著聲音喚她,“你的鱗片...”
南星低頭,發現自己脖頸處已浮現出細密的金紅色鱗片。這個奇怪的咒紋正在發作,她與謝無咎之間的羈絆比想象中更深。
春桃擔憂地遞上一杯熱茶,“小姐,這天師府的人為何盯著您不放?”
南星接過茶盞,指腹摩挲著杯沿。
茶湯倒映著她逐漸妖化的面容――有人引她去蓮池,隨后她被追殺、突然出現的刺客案、精準的搜查......這一切絕非巧合。
“春桃。”她突然放下茶盞,鱗片隨著妖力收斂漸漸隱去,“一會兒我要去趟宰相府。若是家主來尋,你對外宣稱我已服下湯藥睡下。”
“這太危險了!我聽說那蓮池邪門的很....況且天師府的人肯定守在那兒!”
“正是因為邪門,我才非去不可。”南星凝視著謝無咎離去的方向,輕聲道,“有人想借謝無咎的手殺我,而這個人...很可能就是真兇。”
“可這青天白日如何查探...”
“誰說探查非得月黑風高?那人既然要引我入局,那我偏要反其道而行。”
――
午時三刻,日頭正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