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府后院,幾個粗使婆子正躲在廊下乘涼,嘴里嚼著閑話。
“聽說了嗎?昨夜那妖怪,可是生剖人心的!”
“噓!小聲些,天師府的人還在里頭呢……”
……
渾然不知南星已然化作賣花女混進了后院。
昔日朱門繡戶如今貼滿符咒,幾個天師府的低階弟子正在搬運尸體。
血腥氣混著符紙的焦味,熏得人頭暈。
南星低頭快步穿過回廊,她假裝彎腰拾簪,袖中飛出一只紙蝶,落在一具尸體的衣領上。
紙蝶視角傳來的畫面讓她胃部痙攣――所有死者后頸傷口處發黑,呈片狀花瓣。皮膚干癟,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氣,心臟不翼而飛。
尸首雖已移走,但庭院中仍殘留著斑駁血跡。而周遭,確實是有著淡淡的腥氣。
十幾道白線勾勒出死者倒地的位置。
最奇怪的是,所有白線都指向庭院中央的蓮花池。
“果然有問題...”南星瞇起眼。尋常妖怪殺人根本不會刻意布置現場,這分明是栽贓。
正欲退走,忽覺頸后寒毛倒豎。
“姑娘的茉莉,怎么賣?”
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開,南星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她不用回頭也知道,謝無咎的劍此刻正懸在她脊梁三寸之后。
“三文錢一枝。”她強自鎮定地轉身,竹籃里的茉莉花突然無風自動,“大人若喜歡,送您也罷。”
謝無咎接過茉莉的瞬間,指尖在花枝上輕輕一蹭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垂上――那里有枚小小的紅痣,和昨夜池中妖一模一樣。
“這張面皮做的倒是不錯,只是可惜…”他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,指腹按在命門處。
南星心頭一跳。
“等一下!這宰相府中的蓮池有古怪!”
“……”,謝無咎眉頭緊鎖,此妖身上的護心咒竟與他靈力同源,令他根本無法下殺手。
“你這錦鯉妖膽子倒是挺大,我沒去捉你,你反倒是送上門來了。”
“謝大人既想讓我認罪,那便給我自證清白的機會。還是說...你們天師府的人,向來只懂得殺妖,不問是非?”
謝無咎沉默良久,終于開口,聲音低沉而冷硬:“兩天。”
南星挑眉:“什么?”
“我給你兩天時間。”他收劍入鞘,轉身離去,背影如孤峰般冷峻,“若你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,我便親手了結你。”
南星望著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,“好啊,謝無咎,若我證明了呢?”
謝無咎腳步一頓。
“若我證明,是你們天師府是非不分,冤枉好人……你拿什么賠我?”
謝無咎像是突然來了興趣,終于轉過身。
“哦?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天師府停止對我的追殺,”她向前一步,幾乎貼到謝無咎胸前,“還要你――親自為我正名。”
微風輕拂,吹散了她的話,也吹亂了滿池的蓮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