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咎閉目調息,對她的問題置若罔聞。
“嘖嘖...”南星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,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。“堂堂掌刑使大人居然會怕水?”她撥弄著火堆里的枯枝,狀似隨意地追問:“該不會是因為……你曾經(jīng)落過水吧?”
謝無咎終于抬眸看她,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動:“不曾。”
南星撥弄枯枝的手微微一頓。
火堆仍在噼啪響著,可周遭的暖意,好像一下子就淡了幾分。
原來那人,不是他。
她斂了心神,變得有些興致缺缺,
“脫吧。”
“什么?”謝無咎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“還能是什么?”南星皺眉,指了指面前的火堆,似有不耐:“衣服。”
謝無咎沉默片刻,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濕透的外袍,露出里面被水浸透的白色中衣。布料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和那道心口傷疤的輪廓。
南星下意識的別過臉。
“今日為何出現(xiàn)在城隍廟?”謝無咎將外袍架在火堆旁,他的聲音很輕,卻無端讓人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火星子被挑得飛起來,又簌簌落下去。
“路過。”她含糊地應著。
謝無咎皺眉,像是對她這般的敷衍有些不滿,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,又重復問了一遍,“為何出現(xiàn)在城隍廟?”
南星側頭,反問道:“我說的話,謝大人會信嗎?”
“眼下,你似乎沒有別的選擇。”他的聲音冷硬了些,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“謝大人可還記得那只水魅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日,我在西市廢宅找到了它們的老巢。你猜我瞧見了什么?”
謝無咎沒有接話。
南星自顧自接了下去:“是天師府的馭妖術留下的痕跡,想來謝大人不會陌生。我順著痕跡,查到了三年前因私自訓妖,而被貶至京州的趙林川。”她突然輕笑,“可怪就怪在,他不在京州好好待著,偏生跑到天都來了。”
巖洞里的火光忽明忽暗,他聲音沉了幾分:“接著說。”
“我暗中尋到他的住所,本是想著從他那入手,誰知前腳剛到,后腳便就收到了紙人傳信,約我城隍廟中相見。然后.....便是你所看到的場景了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自然是沒了。”南星攤手,一臉無辜,“要是留著證據(jù),我當時就扔在那裴斬臉上了,還用得著跟你在這...”她突然噤聲,將“廢話”二字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為謝無咎的手已經(jīng)按在了劍柄上。
這俗話說,好漢不吃眼前虧。除了好漢,她這大妖顯然也是不吃的。
“也就是說,空口無憑。”他問得輕,聲音卻像薄刃劃過水面,帶著隱藏的鋒利。
“是是是,我知道。”南星自嘲地勾起嘴角,火光在她唇畔投下淺淺陰影,“妖的話,謝大人半個字都不會信。”她話鋒一轉,“不過……這信我雖沒有,但這馭妖術的‘證據(jù)’我還是有的,馭妖的痕跡做不得假,謝大人若是不信,盡管去查便是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