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縫滲下的水珠滴在謝無咎手背,他低頭看著那滴水滑過:“所以?”
“所以......”南星忽然湊近,發梢還帶著未干的水汽,“只要找到趙林川,就定能順著線索查出蛛絲馬跡,證明我并非兇手。”
“趙林川?”謝無咎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。
“怎么,又不信?”
謝無咎彎腰,撿起腳邊一截枯枝,漫不經心扔進火堆里地。
“他死了。”
隨后又補了一句,“廟里的那具尸體就是。”
南星猛地愣住。
她盯著墻上的跳動的影子,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。原以為揪出趙林川,便能真相大白。卻不想廟里那具被掏空了胸口的男尸,竟然就是她要找的人。
趙林川死了。
她追了一日的線索也斷得干干凈凈。
幕后黑手不僅搶先一步取了趙林川性命,更布下這通天棋局,分明是要將這殺孽盡數栽在她頭上。好一招借刀殺人,偏生還做得這般死無對證!
只是她細細算盤了一圈,也實屬記不起自己曾得罪過哪路高人,竟然會引來如此算計。
這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人,到底會是誰呢?
她抬眼,眼尾泛著薄紅。
“人不是我殺的。不管謝大人信與不信,我皆是問心無愧。”
謝無咎沉默片刻,目光掠過她微紅的眼角,最終只是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一聲輕得像風拂過水面,這讓南星一時有些摸不準,此人是信了她沒有殺人,還是僅僅出于客套的敷衍?
南星雖是嘴上不在乎,但心里總歸還是有幾分在意的,畢竟這關乎著妖身清白,總不至于要她稀里糊涂的便背下這黑鍋。
她思來想去,還是又問了一句:“謝大人今日怎的也去了那城隍廟?”
正在烘烤的外袍謝無咎忽然頓了頓,他用手輕巧的將衣衫翻了個面。
“因為我也收到了那封信。”
南星一怔,他竟然也收到了傳信?看來,這是有意引她入局,再想借天師府之手殺人。只是不知為何先到之人卻變成了裴斬。
不過轉念一想,那人今日的計劃未能成事,倒或許幫她洗去了幾分嫌疑。
“既然你也收到了信,便應知曉我并沒說謊,此事另有蹊蹺,總不至于我殺人,還會明目張膽的留在此地,等著人贓并獲…”
“凡事不能以常理來判斷,流程總要走。”他打斷她,語氣里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冷硬。“明日刑部,你還是要去。”
“所以,信是真的,你的懷疑也是真的。”南星扯了扯嘴角,語氣里帶著點譏誚,“謝大人倒是分得清楚。”
“.....”
謝無咎沒接話,只是將目光轉向漸漸暗下去的火堆,火苗在他瞳孔里明明滅滅,讓人辨不清情緒。
南星后知后覺的明白過來,謝無咎為何會突然松口,并非信了她,只因他自己也成了這局中之人。想通此節,她只覺有些心煩意亂,索性直接往后一仰,靠在了石壁之上。石壁冰冷,硌得肩胛骨生疼,她卻也不動。
“那裴斬...”
“今日刺殺之事不會是裴斬。”謝無咎接口道:“此人雖邀功心切,但不至于如此膽大妄為,我若今夜命喪于此,他反倒是有最大嫌疑。那批死士,不是他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