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都城內(nèi),豢養(yǎng)死士皆需登記在冊。這般明目張膽行事,本身就已透著不尋常。若非裴斬,那背后之人...只怕比想象中更棘手。
“眼下當(dāng)務(wù)之急。”謝無咎的聲音將她拉回現(xiàn)實,“是先想辦法離開此地。”
“出去?怎么出去?”她下意識反問,卻見謝無咎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,帶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“你說呢?”他唇角微勾,“自然是怎么帶進(jìn)來的,就怎么出去了。”
南星聞一怔,這下是真的氣笑了。
“謝大人這話說的,倒像是我把你拐來似的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輕緩卻帶著幾分試探,“我若說......我只識得進(jìn)來的路,卻不知該如何出去呢?”
謝無咎眼簾都未抬一下,神色平靜無波,仿佛說的不是生死大事。
“那便在此處,陪謝某一同化作這巖洞的塵埃吧。”
“.....”
火光漸弱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石壁上,無聲對峙,又似相依。
――
半炷香后。
迫于某人無聲的威脅,南星盯著外面湍急的水流,咬牙切齒道:“帶你出去也無妨,只是,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不談。”謝無咎想也沒想,一口回絕。
“謝無咎!你――”
別、太、過、分!
可話到嘴邊,南星忽然眉梢一挑,她指了指外面的寒潭,極其乖巧道:“行啊,那便跳吧。”
謝無咎:“......”
洞中一時只聞水聲潺潺,混著洞頂?shù)温涞乃樵以谑堇锏穆曧憽?
“謝大人放心,我定會在你溺斃之前,設(shè)法將你帶出去。”南星慢悠悠地補(bǔ)充,語氣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惡意,“只是你也知曉,這寒潭底下暗流交錯,路徑復(fù)雜,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,在水中出了些差池,我也定會盡力將你的遺骸帶回天師府。只是不知這溺斃之滋味,到底是如何的?”
謝無咎的眉峰動了動,沉默像拉滿的弓,半晌才松了弦。
“談吧。”
嘖。
果然打蛇需打七寸,縱是再難馴的蛇,總歸也有它的軟肋。
早這樣不就完了?
南星心頭那點得意幾乎要溢出來,仿佛已有個小人在那叉腰大笑,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純良無辜的模樣:“大人若是覺著勉強(qiáng)……”
謝無咎額角的青筋幾欲跳動,語氣里帶了點被惹惱的沉。
“見好就收。”
南星這才斂了笑意,正色道:“出去之后,你不許再尋我麻煩!”
謝無咎抬眼瞥她一眼。
“你若安分做你的江府嫡女,我自不會尋你麻煩。”
“還有我們的兩日之約……”她往前湊了半步,眸光清亮,“現(xiàn)在你總該知道,此前種種,并非妖禍,而是人禍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