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上剛停在謝府門外,南星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房。
“少夫人,您這是……”碧竹站在門口,看著她翻找的模樣,滿心疑惑。
南星沒應聲,只是低頭看著盒中的拓本,手中的剪刀飛快掠過紙頁,發出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
不消片刻,那些零散的紙片已被她逐一拼合,嚴絲合縫――
赫然構了成一朵蓮花形狀。
正是那夜紙人手中所捧的詭異黑蓮。
但若細看,蓮花右側缺了兩片蓮瓣,左下角的花瓣也只拼出了一半,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。
“兩片拓本才能融成一片完整的蓮瓣,可見每片蓮瓣,都對應著死士?!?
她頓了頓,指尖在空缺處敲了敲,聲音里添了幾分凝重:“如今這蓮花缺了三塊,就說明……這些死士絕不止一批,還有活口?!?
“碧竹,”她聲音繃緊,頭也未抬,“去將大人喚來。”
房門輕合的聲音還未消散,她已轉向十三。
“天都城內,誰家是以蓮花為標識?”
“墨家,墨玉蓮?!?
南星有一瞬間的怔愣,她自然知道墨家――曾是顯赫一時的天都名門,以精絕傀儡術聞名,卻在數十年前開始敗落,最終湮滅于一場無人生還的滔天大火。
而這墨玉蓮……
她猛地記起,曾在趙林川生前住所的殘卷中見過記載!
「墨玉蓮,生于極陰之地,花開如墨,可入藥……」
這幾個字冰冷地釘入腦海,瞬間與蘇芷那間陰寒透骨的臥房、和蒼白得不似活人的面容重疊在一起。
無數線索在腦中瘋狂交織,卻始終差那最關鍵的一線,無法徹底貫通。
恰在此時,房門被輕輕叩響。南星驚得幾乎從案前起身。
門外傳來碧竹遲疑的回稟:“少夫人……大人他、他已在別處歇下了。說……若有何要事,還請明日再議?!?
一旁的十三聞,面色頓時有些微妙。
“明日再議?”南星一口氣堵在胸口,咽了又咽:“謝無咎――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!”
“……”
檐外的天光一寸寸暗沉下來。
十三已隱匿于黑暗。
南星自妝匣底層取出那張暗線圖,提筆在朱砂圈出的“宰相府”旁,又添了“墨玉蓮”幾個小字。
趙林川查閱墨玉蓮,或許是為了替蘇芷尋得藥引??蛇@蘇芷身子,已是連風都見不得,如何能用這生于極陰之物的藥引?
更讓人琢磨不透的是,一個早已湮滅于大火的沒落家族,為何竟會與如今這批訓練有素、形同鬼魅的死士牽扯不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