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盯著那張薄紙,指尖幾乎要將紙緣捻破?!耙悦m命”四個字扎得她眼皮突突直跳。
――曾有高人預蘇芷活不過十五歲。
――我家小姐自幼體弱,見不得風,是以賞不了真蓮。
……
陰冷的線索交織成網。
蓮池里青黑的蓮葉、蘇芷臥房里陰寒的潮氣、十余名同樣死狀的尸體。
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可能。
“蘇芷在用別人的命續命?!?
“但她從未出府?!敝x無咎的聲音在一旁響起,冷而靜,像深潭水:“一個連風都見不得的人,如何取人心髓?”
謝無咎的話恰恰戳中了最關鍵的疑點――蘇芷有不在場證據,屋內所有丫鬟皆能證明她未曾出門??赡歉比醪唤L的模樣,別說害人取髓,恐怕連提盞燈都費力。
但眼下的線索又明明指向她,還是說有什么關鍵性遺漏的點?
“近日我特意尋訪了相府造景工匠,蓮池的盡頭,并未通向蘇芷臥房。”
“那水脈呢?”南星眼睛亮了起來,“你說當年相府造景時引過渠,若是蘇芷的臥房底下,恰好有一條與蓮池相連的水脈呢?”
謝無咎眉峰微動:“水脈?”
“對!”南星語速極快地解釋,“墨玉蓮生于極陰之地,本就與水親近。若是臥房底下有暗渠連通蓮池,蘇芷根本不用出門――她可在臥房里操控水魅,順著水脈潛到蓮池,再由蓮池的暗道去往各處行兇!那些水魅本就生于水中,取了人髓后再順著水脈返回,將髓血喂給墨玉蓮,連痕跡都不會留下!”
若是如此,水魅和死者身上殘留的魚腥味,一切就都說得通了。
“可水脈如何證實?”他追問,“當年的工匠并未提及此事。”
“工匠未必知曉。”南星搖頭,“相府建府百年,水脈或許是天然形成,后來被人發現,悄悄改造成了暗渠。丫鬟們只知道她足不出戶,卻未必知道她臥房的地磚下,藏著通往蓮池的秘密?!?
她頓了頓,又想起一個細節:“那日在蘇芷臥房,我聞到了‘牽機’的味道。起初我以為是用來安神,現在想來,那屋子密不透風,整日焚燒牽機的量,也足夠那些丫鬟昏睡了?!?
謝無咎靜默一瞬,道:“但死者除了人髓,心腑皆有缺失?!?
“十名死者心腑皆失....那些心臟又去了哪里呢?”
“不對,”謝無咎聲音一沉,“是十一人,你還漏了一人。”
“你是說趙林川?”
念及此節,南星只覺后頸發涼,話音都帶了顫:“蓮生十二瓣,倘若每片蓮瓣對應一命,那豈不是...”
她話音戛然而止,若按此推論,春桃便是那第十二個目標!
就在這時,十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切入夜色:“大人,找到春桃了。”
“在何處?”謝無咎問。
“西市廢宅。人還活著,但...神智昏亂,陷入了昏迷?!?
“昏迷?”
“正是。”十三頷首,語氣里帶了分遲疑:“那處廢宅我等此前搜查過,并無所獲。倒像是……后來才被放置在那里,發現時,她手中緊握著此物。”